“滟滟……”

        没了气?息。

        他的长随已经缩在角落里吓得浑发抖，而他一手抓着那匕首的柄，不叫刺入更深，一边顺手拎起?桌上瓷，朝前人?上掼去――甚至还有闲心，去回忆完这?一点散碎的旧事。

        裴行?阙抬眼就意识到?那个药童的不对劲,  他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牢牢按住。

        他小心翼翼，不想连累谁，只用眼神示意长随，要他躲开。

        杀手抬了抬脸，手里的匕首抛出，冷刃他脸过?，刺入那大夫口，裴行?阙撑着手臂，要站起?来的时候，刀锋已经抵上口，他抬住，要把人?踹出去，但刀尖已经刺入肤，鲜血淌，他力气?被卸下。

        也许说疼爱也太勉强，裴行?阙不太愿意承认，但他晓得，母亲其实不怎么喜欢他，对他也不太耐烦――他沉默寡言，并?不如?那妃诞育的二皇子聪慧可人?，惹父皇喜爱。

        几个太医垂着脸，不敢看她，梁和滟懒得搭理他们，细细问了要怎么除那刀，注意什么，然后一口气?，伸出手去。

        一直到?那假装药童的杀手抽出匕首，那大夫都紧扣着他手不放，裴行?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活着真累，干脆就被刺死算了。

        屋里的打斗声终于引起?外?面人?注意，错乱的脚步声响起?，那杀手看他一眼，一跃而去。

        他抬，看见一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

        他情况勉强稳定?，但口的匕首到?现在也没人?敢除，太医们面面相觑，都怕止不住血，担上害死裴行?阙的罪责，被当成替罪羊置。

        他曾经以为的一点温情又然无存，天地白茫干净，于他而言，仿佛只剩一个梁和滟。

        “侯爷口这?匕首，不好再拖，只是我们都…县主沉着冷静，远胜我们，只能请县主协助了。”

        他为了装病喝过?太多伤的药，此刻步子也虚浮，一只手又被那大夫抓着，躲得有些力不从心，他用另一只手断续拎起?几样东西，朝那杀手砸过?去，侧躲开的时候，还不忘顾及扯他的大夫。

        而那大夫终于撑不住，在那杀手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猛地把裴行?阙往前一推，自己?则大叫着要逃出去。

        这?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她叫来。

        他有点无可奈何地想，再晚几天就好了，等他完完全全停了那损耗肌骨的药，再对上这?杀手，至少不会这?么狼狈。

        他看得出那杀手似乎并?不想向他下死手，又有意叫自己?看见他的脸，裴行?阙一边躲闪，一边想着究竟是谁，这?样大动干戈地要杀他。

        “滟滟……”

        直到?他又来为他诊脉。

        父皇曾经讲，要和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有孕后不久，边的女就自荐枕席，而父皇也坦然消受，那女不久后封嫔封妃，和母亲一样有孕在，又一前一后生了皇子，自此压制母亲许多年。

        他猛地后撤子，那大夫都被他拽德一个趔趄。

        他侧脸，吐出一口血，唤。

        直到?那匕首又刺入一分，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所谓二殿下是谁。

        十岁后几乎再没听过?的楚音在耳边，依旧熟悉，在那一刻，却叫人?齿冷：“殿下挡了二殿下的路，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罢。”

        他唯一同母生的弟弟行?五，听他讲起?二殿下的时候，一阵恍惚。

        梁和滟听着这?荒唐的话，看着那些人?，下颌绷紧，脸色冷淡，半晌讲不出一句话来，到?最后，她慢慢：“诸位要找替死鬼，话讲明?面上就好，都不容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我没把刀刺人?血肉里过?，也不晓得该用多大力气?，诸位谁叫我先试试，不然待会儿用错了劲，就不好了。”

        只是刀锋划过?，要刺入口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点想梁和滟。

        裴行?阙没再收回手。

        梁和滟站在床边，看裴行?阙脸色苍白，呓语不断。

        手指逐渐冰凉，裴行?阙疲惫至极，合眼之前，偏恰看见那大夫侧倒在地上，抽搐过?最后一下。

        母亲后来常觉得，是因?为怀了他，才会叫父皇被人?勾引去，因?此并?不像疼爱弟弟那样疼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