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珠接过，沉甸甸的灯盏让她的手一坠，想起了片刻前的噩梦。那双哀痛的眼仿佛正看向南方，看向京城。

        想到这时，曦珠再也顾不得什么。她一下子起，匆匆朝外跑去。

弱，鬓边发丝凌乱染血，他强撑起最后一口气。

        光晕之外，曦珠看到他畔起了很淡的笑意。

        曦珠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摇曳的裙摆从满是寒的玉簪划过，抄了小，朝祠堂赶去。

        他提灯在风里，似乎站在那里等了好一会。

        她梦到了三表哥。

        他知是她。

        她知晓自己这句话是有些问题的。

        即便如此，曦珠仍被其中隐约的压迫看地低下去，她张了张嘴，轻声：“我来送你。”

        出征前了这样的梦，是为大凶。

        无人去知会她他要走了，她又是怎么赶到的？

        婆娑朦胧的月影下，曦珠恍惚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葱郁苍翠的林间，看到了几暗影。

        自从大表哥和姨父逝去，他就接手了卫家军，成了对抗狄羌的主将。几年战场经历，磨炼地他两颊瘦地微微凹陷，下颌紧绷出朗的棱角，目光也锐利如鹰隼。

        可昨日大家一起用晚膳时，姨母他们说要送他。他如今起那么早，难是不想大家送他吗？

        最前方的影，形高阔。

        “就送到这吧。”

        那两年，他愈加寡言。难得从北疆回来，对她更是话语寥寥。

        曦珠重新抬眸，这回看进了他漆黑冷厉的眼中，没有再退避。

        他提着灯，让明亮的光落在她前的路，朝前走去。

        一路寂静，冷风拂。

        只是现今平和地看着她。

        “三表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曦珠看在眼里，忍耐着酸涩，她答应：“好。”

        外天色昏暗，亲卫牵着缰绳已等候多时。见人出来，都看了过来。

        三表哥怎么会……战败呢？

        一边将乱的裙扯正，一边疾步过去，只是慢了三分。

        再次沉默下来，直到过了大门。

        但才出春月庭，她就见不远卫家的祠堂隐有灯火，顿住了脚步。

        他走了吗？或是还在，没得来及走？

        她抬眼看他。

        曦珠跟在他侧。

        绕过庭中桂树，她终于看到卫陵。

        要到公府正门前时，曦珠望着地上两人交错的影，听他忽然开口说：“母亲这几日不好，我不想累她，便没让人叫她起送我。”

        但他什么都没问，低声应了个“嗯。”就转开了眼。

        卫陵点：“好。”

        他还没有走。

        最后看着她，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要见他最后一面。

        “母亲醒后，还要劳烦表妹宽她。”

        艰难地抬起一双疲惫至极的眼，望了过来。

        好似除去这句，他也找不到什么话和她说了。

        除了祠堂里的零星灯火，其余都在重夜色里。

        寒风从窗外入，曦珠从半梦半醒间惊起。她怔然许久，直到平静下来，才伸手摸了摸面上，俱是冷汗。

        只有他一个人，跟随的其他人已经不在。

        他侧转过，将手中的灯递给她。

        两人都没再说话。

        里面恍若是怅然的悲戚，和无法再宣之于口的愧疚。

        曦珠心上涌出欣喜，她停下来，先是了好几口气，缓和自己急躁的心绪，又伸出被冷风透的手，贴了贴发热的脸，把那热温降下。

        在等她。

        三表哥今日就要出发去北疆抗敌狄羌，她却了这样的梦。

        曦珠忽然生出一些羞耻，尤其是想起自己一夜心神不宁，未好好睡，宁愿坐窗边等待，就是想和姨母他们一起送他。但她又感到些许庆幸，若是自己真的睡着，怎么能见他这最后一面呢？

        每回出征前，三表哥都会去祠堂祭拜姨父和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