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将士，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而英雄当战死沙场革裹尸，而非死于宵小之手。

        窗外雪落无声，朱红的墙上覆上皑皑白雪。四周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映照的屋内格外亮堂，也衬得她未施粉黛的脸愈发苍白。

        ...

        自萧珩入主东后，先帝的也已经一日不如一日，监国的重任落在了他一人上。

        华服凤冠在侧，许明舒视若无物，依旧穿着一袭素衣。她从床榻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绫，赤着脚踩在凳子上将其悬挂于房梁之上。

        再过一个时辰，她便要穿着这华服与萧珩并肩而立，接受万千臣子的朝拜，成为全天下女人艳羡的对象。

        人的嘶吼惨叫声吓坏了这位深居简出的宸贵妃，她本是名门养出的大家闺秀，生的温柔又善解人意。

        于是，一场闱秘事后，萧珩生母程贵人的名字消失在皇城里，而昭华宸贵妃边却多了一位面容坚韧阴郁的皇子。

        许明舒缓缓迈步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华丽的凤冠，每一颗东珠都是经全京城最好的工匠，夜以继日打造而成，价值连城。凤冠之下，一金线贯穿在衣料中，微微一动便如同凤凰羽翼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举止投足间栩栩如生。

        一国之母，无上尊荣。

        他心里每时每刻都是恨着她，恨着许家人的。

        那时，许明舒方才明白，这些年他待她的好，不过都是迫于靖安侯府权势的隐忍。

        她慢慢松开脚下的凳子，

为姑母宸贵妃的养子，并非是恤他年少丧母无人照看。

        而是先帝为了不让无子嗣傍的宸贵妃备受争议，将目光放在了这对深里不受重视的母子上，企图杀母夺子。

        许明舒还记得那天夜里，他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地走进灵堂，平日里高大的影蜷缩在角落，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生母程贵人新制的牌位上抚摸着，面上悲喜交替，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忘记许家祖辈带领玄甲军替朝廷守卫疆土，一腔碧血，两代忠骨。

        大权在握，隐忍多年的他终于毫无顾忌地去自己想的事，无须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爪牙。

        ...

        这一年来，萧珩杀伐果断，明里暗里对许家兵权剥削打压，不念旧情。如今她父亲离奇死于战场，四叔卷入谋逆案，接连的打击让许家一蹶不振。

        宸贵妃一生和善待人，在后虽独了这么多年，从未与人有过恩怨，与皇后更是情同姐妹。

        只可惜这份荣耀是踩着父母亲人，踏着靖安侯府上百口人的命换来的，分量之重让她此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

        她轻阖双眼，已经不愿再回想自己半生同萧珩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

        宸贵妃走后，萧珩为他生母拟了封号，命人重制了牌位和灵堂。

        却不想因着皇帝当年的一个决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养虎为患最终咬的自己和家人遍鳞伤。

        更不愿留在他边他的皇后，陪他演这场帝后情深的戏码。

        许家没有了，许家的女儿也不能独活，她活着只会让世人忘记当今圣上为了谋权夺位，对靖安侯府所的一切恶行。

        没了先帝庇护与靖安侯府倚靠，萧珩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在当年他生母程贵人一事中，有所涉足的人逐一查出，当着各嫔妃的面杖毙。

        晴阳穿透阴郁的云层照在雪地之上，新岁将至，又是一年。

        得知真相的宸贵妃积忧成疾一病不起，最终在皇后的庇护下搬去大相国寺余生常伴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谁是谁非，

        她轻阖双眼不忍再回忆，不远的角落里静静地摆放着一袭华服，的凤冠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