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孙老爷看了看女儿：「小女现今虽然情大异，对过往之事也不復记忆，但康健，快乐自在，只要她能继续这么开开心心地过下去，丢失的附魄就算寻不回来，倒是无关紧要。」

        公孙夫人着急女儿，一听这话就更慌了，忙问：「请问凤先生，嬋儿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却听凤栖木叹：「怎会无关紧要？公孙老爷将问题想得太浅薄了。可记得方才提到的『双女之命，一隔五岁』一言？您以为失而復得是第二个女儿的解释，但现在的公孙小姐魂魄不全，并不算是个完整的人，又怎能应得了属于人的定命？」

        眾人大吃一惊，公孙夫人慌：「凤先生您看到什么了？」

        小苍蝇在一旁偷偷点，心想现今小姐的子比以前可不知要好上了几十倍，若找回那个什么附魄，恢復旧时的样子，那府中上下还不叫苦连天？

        凤栖木像个木人一样，动也不动地沉默了好些时候，就是稳敛的公孙老爷也不知现下情况该不该出声叫唤。如此又僵持了半晌，才见凤栖木缓缓睁开眼，脸上已经回復眾人熟悉的平静神情，眼神更是明亮坚定。

        此言一出，满场惊疑，三十三眼睛微瞇，偏思索；公孙嬋瞪大了眼睛，眼中眨着迷茫不解。

        公孙夫人向女儿：「嬋儿，给凤先生看看。」

        凤栖木恍若未闻，眉间紧纠，闭目不发一语。

        「公孙小姐将再一次死去，届时附魄尽散，主魂归往地界冥府等候轮回，将再与公孙家毫无关係。」

        公孙老爷一愣，问：「假若附魄始终不得回归，会有何后果？」

        自凤栖木进入公孙府以来，一直是清徐如风、淡而有礼的君子尔雅，即便是方才窥探天界遭受击退，致使神色不佳，也不像现在这般激动失态，就连公孙嬋都看得出他紧绷，显然心绪十分不稳，因此吓得眾人更甚，彼此面面相覷，更添心惊。

        凤栖木小心而爱惜地抚过蝶型坠，脸色驀地大变，脱口叫：「这……怎么可能！」

        虽然魂魄之名生涩难记，浅略的意思却不难理解，公孙老爷想了想开口：「凤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找回嬋儿遗失的这两个附魄，她就会回復往日情和记忆吗？」

        公孙夫人连忙问：「不完整，这是什么意思？」

        凤栖木看见那串项鍊，眼神忽现一瞬奇异光彩，他深口气，双手珍重地捧过。

        「凤某失态了，教诸位忐忑不安，实在对不住。我没料到公孙小姐的情况竟是如此严重。」

        公孙嬋应了一声，从颈上卸下那条掛在前的木刻蝶形项鍊。后的三十三子一个前倾，像是要衝上去制止，旋即顿住，缓缓坐了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凤栖木。

        「公孙老爷一点即通。」

        凤栖木解释：「人生有三主魂，七附魄，魂为骨肉，魄为神，各有其辖，缺一少二都会造成肉或心识的不完整。以前公孙小姐生来抱病，多半是掌肉健康的『泰迂』之魄出了问题所致。公孙小姐死而復生的情形凤某并未亲眼见证，因此只能推测，在復生过程中，公孙小姐的魂魄应是经过一番震盪，『泰迂』错症得以弭解，却反倒丢失了主宰记忆的『回印』之魄和格的『常妄』之魄，这才会忘却往日种种、情大异。」

        凤栖木抚了抚那木蝶项鍊，将它还给公孙嬋，正色：「老爷夫人，凤某不耽搁府上时间，因此有话直说了。这个公孙小姐──并非完整的公孙小姐。」

        那是由一颗颗小巧如婴儿指节的空心木珠串起的鍊子，上坠着一块不同木材质所雕刻成的蝴蝶，作展翅状，眼、脚、角、翅上花纹等俱细得一丝不苟，简直就像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