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光秃秃的，月光高悬夜空，抬看时，一览无余。

        徐图弯腰去捡。

        回到宿舍，他走到阳台点了烟，发现从跟徐图说话看电影到现在，隔了这么久，都没抽烟。

        徐图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徐图没说话，出惶惑的表情，心思都不用人猜，全在一双清澈眼里。

        黎明和吴倩莲在里面的对手戏很有张力，徐图曾因为电梯牵错手的那幕，幻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段阴差阳错，遇见那个人。

        她在路灯下等他，他走来，一手给她热牛，一手给她烤红薯。

        他的舍友这样评价，却不知李恕今天从见面到约会的迅速动作，利用的就是一张脸。

        少女无时无刻都带着点天然呆，闻言，肩膀微耸，两只手平摊到对方面前，不知他要哪一只，便都伸出来。

        到影院取完票，正好开场。

        徐图兴奋点，一激动上手抓住他的衣袖，碰到他的手背，忽然回神，有点过度亲近了，于是撤开。

        到徐图宿舍楼下时，十点二十八分。

        李恕说出电影的名字，问是这吗。

        “完了，赶不上门禁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答，舍友自讨没趣，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我想拍个月亮。”

        她剥开红薯，尝了一口，说甜，又从没咬过的那，给他掰了一点。他皱眉说哪里甜了，被坑了。

        是天真的。

        白白浪费一张脸。

        他走路的背影慢悠悠的，插着大衣口袋，心情愉快又沉重。

        于是他才像个刽子手。

        “好，我去便利店买包烟。”

        也没见多有钱，哪来这么大脾气，少爷一样。

        吴倩莲没能拒绝说嚟呀的黎明。

        当幻想成了现实，徐图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奇怪，那样冷的天，但有花香。

        徐图依言照，很信任他。

        徐图也没能拒绝此刻的李恕。

        李恕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与从容，他说来得及，然后让徐图把牛和红薯给他。

        少女笑意轻盈，突然，她看向时间，十点十五分。

        从饭店走回学校的路程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电影时，徐图发现李恕的偏好竟然和自己很像，于是又说最近上映了一新电影，想去看。

        李恕说没事，结果第二天还是被辅导员找谈话了，这些徐图并不知。

        气，心，风声，笑声，自由，像两个疯子，在漆黑的夜里，路过清粼粼的湖面，追着不可及的月亮，与路人惊诧的目光肩而过，就那样一直一直往前跑，第一次希望一条路没有尽。

        徐图至今都记得被李恕拉着在那条路上奔跑的场景。

        李恕查了查附近影院的场次，放到徐图面前，说：“十点结束，来得及。”

        烟燃到，他也思考完了。

        因为他在笑。

        “把手给我。”

        “不要了。”

        特别像主人教狗狗握手的场景。

        然后说：“我没买烟。”

        李恕抿，脸微微抽动，忍住笑，握住她温热的手，发现怎么这么小一只。

        李恕吐出烟圈，样子懒散。平日里棱角分明的五官总是透着些疏离与不近人情，爱搭不理的，讲句话问个事都要看他心情。日常见他，不是在抽烟就是在学习，古怪得很。

        其实很好形容，他只是有点不愿意说出口。

        李恕难得被逗笑，看少女内心挣扎，仿佛怕被诱拐。

        牛从李恕大衣口袋里掉出来。

        “你怎么办？”

        徐图疑心李恕和今晚的时间、影院、月亮商量好了的。

        “要的。”

        宿阿姨一副算你命大的模样，让人快点进来，要关门了。

        很甜啊。

        还有黎明站在台阶下，想要让吴倩莲跟自己走，于是勾勾手，用那张没人能拒绝的脸引诱，用故意放的语调，用粤语说嚟呀。

        舍友继续八卦，饶有兴趣问什么样的。

        “天真的。”

        “要去看吗？现在。”

        因为电影结束，从影院出来，月光尤其明亮。

        他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也是这一幕，从此替代了电影里的那一幕。

        “现在？来得及吗？宿舍门禁十点半。”

        她上前两步，问去哪儿。

        舍友笑他错过门禁，是不是去约会了。

        他的确是来诱拐她的。

        徐图很喜欢一老港片《都市情缘》。

        是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