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司机把车开回烟袋斜街的四合院。他们的婚房是留了佣人打理的，随时可以回来住，但昌妈见他的时候仍吓一，“小少爷，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那边张口就是质问，“我听你李伯伯说，下着暴雨你还去找他，非要回北

        他好像还推了于二，把她推得差点站不稳险些就要摔在地上。后来又什么了？她谨小地来牵他的袖子，他还甩开她的手。

        却被江听白大力挥开，“我真是不该赶回来！想尽办法往回赶的结果就是赶出这么个惊喜，这家还有我回的份？”

        她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别的更好的形容词。

        于祗拍了拍手里的木屑子，“我是担心你，犯不上为了他惹是生非的。”

        “也应该。”

了。

        于祗往前走了两步，小心拉了拉他的袖子，“先回家吧好吗？我有事和你说。”

        于祗握紧了包的植鞣革提把，“再说下去要吵架了，你不想回家，那我们就改天谈吧。”

        什么大怒不怒、大喜不喜，什么镇定自若、进退有度，在别人面前江听白都能游刃有余到，但这些素养在于祗温和的目光里通通败下阵来。她越是平静，越着声气跟他说话，他火气越大。

        翻到半夜他又接到江盛的电话。

        昌妈接过他手里胡乱成一团的外套，“胡扯，少夫人那么乖，她还会赶你走？肯定是你歪心邪意惹恼人。”

        等到他洗过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还在不停懊恼着，他没事儿非跟于二争这口气干什么！

        “被媳妇儿赶出来了。”江听白有些挫败的。

        江听白点下，“算是吧，我胡搅蛮缠她。”

        江听白摆手，他哪还吃得下东西？就算昌妈的乌鸡汤味再好，这会儿搁他嘴里，估计也就和刷锅水一个味儿。难以下咽。

        不料江听白这么说，有点诧异的，于祗抬起去看他。

        江听白犹自大口气，从来工整笔的衬衫已经榻下去，一角从西装里掏了出来。显然是赶着回北京的。

        就因为于祗说，“可是你都走了八天了。”

        她说的那么悲戚凄婉，又那样想他，他怎么忍心叫她失望？

        上海的雨才刚停，他甚至动用关系临时包下一架专机飞北京，谁的劝都不肯听，执意要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暴风雨里起飞。

        昌妈忙着去给他放热水，又问，“饿吗？厨房里还吊了乌鸡汤。”

        他在于二面前永远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一点子小事就能让他脚。

        江听白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一会儿悔这个，一会儿悔那个，坐不住站不住的心焦。

        简直都要收不住了。

        他又莫名地笑了下，“毕竟他回国后第一次找你，坐在咖啡馆，当着人你就那么哭了起来。换了我也忘情。”

        她真的不再给第二次机会邀请他进门。

        他手搭在上，气，“人都他妈走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受伤，还抱我干什么？”

        于祗想，就算是日后要分开，也不能因为这样一个浅薄的误会，她解释说，“就是在门口碰上，说了两句话，他就有点......忘情。”

        江听白一把推开了于祗，推得她有些踉跄。于祗勉强扶着路边的树干才站稳。

        江听白拉不下脸自己走过去，他看着夜色下于祗单薄弱质的背影，用力一脚踹在黑色烤漆车门上，低声咒骂一句。

        真黑了心肝呐他。

        原来江听白什么全看见了，他什么都知，却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起过。连问都没有问过她，在那样一种状况下见到音讯全无的蒋玉轻是什么复杂的心情，就在心里给她定了罪。好不讲理，像江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