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脸色一变，顿时哀嚎：“主子我错了！我走了谁保护你啊？”

        故而见风来闷闷离去后，兰泽问苏涿光：“少爷可是有心悦的姑娘了？”

        他觉得，他定是着了她的。

        苏涿光夜半传信私会一闺阁女子，这本就让人觉着是为谬谈。

        他其实也不知自己在恼什么。只是那会儿他见她因拽了他衣襟而坐立不安，便出声劝言她，试图帮她越过这坎。他堂堂男儿，会过分计较一姑娘不慎扯落他衣衫？

        苏涿光瞧出端倪：“你侍奉我母亲多年，后侍我左右，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哪曾想，她胆大至此，竟以为自己在引导她放胆轻薄自己，她还真就这般了。

        对于兰泽，他比之其余人耐心好很多。

        谁给他胆子觉得自己传信是约人私会的？

        明明只是浅浅一吻，风过即散，他忆起时却觉、灼热，一并烧着他的咙、肺腑。

        “昨夜雨急路，车夫驾行得慢，故而晚了些。车还因此坏了车辕，我适才吩咐家去找工匠修了。”

        私会？

        她无声轻叹，这始终越不过的鸿沟横亘在父子之间，更像是陈年旧刺，愈扎愈深。

        乔时清皱起眉，“早知如此变故，我便等怜怜一回府了。”

        兰泽摇摇，对鬼哭神嚎的风来毫不同情。

        她昨夜回来得晚，夜深昏暗，不曾有人见她从苏家车而下。至于拖着车回府的车夫，其对外的说辞，她也早已叮嘱过。

        苏涿光敛下眼，摩挲着藏于袖内的簪花，“受人所托。”

        这样陌生的感官挥之不去，久久相随。

        对于别院刺客之事，她并不打算告知其他人。

        待挑熄了灯，苏涿光躺在榻上，借窗外渗漏的二三微光，望着月色。

        盏灯如豆，苏涿光端坐榻前，边年长的侍女兰泽方为其脸上抹了药，她抱着药瓶言又止。

要自己开口，秦朔当即就会为自己办到。

        “…我没让你今夜就送过去。”苏涿光深邃的眸子盯着风来。

        母亲故去那年，他才七岁，如今连着音容也遗忘得无几。是眼前这位侍女，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述着母亲生前的模样与事迹，才让他极力留住了记忆里的片言残语。

        乔时怜正理着官服，回望向她：“怜怜？这么早，歇息得可好？我听下人说，昨夜你很晚才回来。”

        苏涿光默不作声，忽听得屋外踩碎落叶的轻响。

        风来尚未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挠了挠，言之凿凿：“传信私会这种事……不是向来都在半夜的吗…咳，主子，咱放在光天白日的，也不适合…”

        这件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主子，主子，我刚刚把信送到乔姑娘那里了，保证没被其他人发现！”风来现回禀，言辞间颇有邀功的自豪。

        “哥哥。”

        -

        苏涿光睨了他一眼，就差没把“我用的着你来保护么”写脸上。

        -

        她得信后思忖良久，想要前去九暮山，明日寻长兄相帮最为妥当。

        却闻屋内一阵死寂无音，苏涿光未回应，连兰泽的目光亦带着不可思议。

        恍神之时，眼前再度浮现幽暗狭小的车内，暗香萦怀。螓首蛾眉移近眼前，轻覆于他上，相接的刹那温凉犹有在畔。

        “这…这夜闯闺阁，如何使得？”兰泽微张着，满面惊色。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

        但她委实不愿再同秦朔有何牵扯。更何况，既然自己在别院证实了其里有方杳杳的内应，那刺客应和东有关系。若届时刺客得知她前去，兴许会有所防备。

        同月之下，相府的乔时怜在想，这苏涿光看似不近人情，倒也是嘴心，生怕夜长梦多，自己睡不安稳，趁夜给自己送来了密信。

        苏涿光眉目凛然，已不愿再听他辩解什么，冷不丁：“禁军统领近日同我说，因皇城安稳，他手下懒散不少。明日你便去逐个挑战，没打完前，不得回府。”

        兰泽打趣：“看来这位姑娘面子不小，竟能请动少爷出面。”

        苏涿光仍答：“顺路罢了。”

        “啊？”风来茫然抬起，神色凝滞。

        苏涿光觉着无奈，她究竟把自己想成了什么人？

        翌日，月落河倾时，乔时怜掐着时辰，趁乔时清出府上朝前叫住了他。

        “少爷…您知，老爷他这些年一直想要同您和解。只是男子汉大丈夫，向来都不懂得表达，所言所行与心中难免会有些偏差……”兰泽说着，见他面容冰冷，便知今夜父子二人怕是又提及了已故主母。

        只是细思之下，她反倒觉得奇怪，风来随侍少爷这么多年，即便少爷心思是比常人是难揣测了些，也不至于无端将少爷的意思误会成风月之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