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莫居凡一直把它隐藏得太好，而它现在忍不住了，它从莫居凡的血肉里了出来，上面还掛着莫居凡里的一些用来紧紧包裹着它的细细的神经——或许莫居凡早就忘记它的存在了。

        温时宇挑挑眉：「我没感冒。」

        「都快死了的人了，还不帮自己积点嘴德啊？」莫居凡笑，如同画里笑容温和如水年轻英俊的死神，「明天如果您愿意的话那就搬过来吧，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那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莫居凡按按太阳，「晚安。」他说。

        因为他爱的是温时宇。

        现在小夜灯在他眼前亮着，橙黄色的，像站在南瓜田里看夜空中那被南瓜染得有点发橙光的圆圆的月亮似的。

        「唔，」温时宇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莫居凡终于松开了他，他大口大口地气，眼睛笑着瞇成一条线：「你，小子，肺，活量，真不错。」莫居凡

        ——邱柏榕留给莫居凡最后的味。

        女人最后一天坐在他面前化妆的时候，姣好的容貌，白皙的肌肤，挽起发髻高傲的颅，普鲁士蓝的眼线。指甲上碎得如水花的水鑽。

        他知温时宇还没睡，因为小夜灯亮着，这是小时候定下的信号，说是没睡着就打开小夜灯。这小夜灯也只有温时宇有，为什么？莫居凡说温时宇爬肯定得摔。说得自己就不会摔一样——不过，他确实从没摔过。

        邱柏榕糜烂的痛恨。

        起床打开窗子，窗外的风雪捲着寒气得窗帘呼呼作响。

        「喝下去。」莫居凡没有任何表情可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口透着点点水光的深井。只有莫居凡他自己才知那些水光意味着什么。

        「终于肯在我明眼时来看我了？还用那么幼稚的方式.…」温时宇说，他漆黑的瞳仁像两颗黑加仑一样镶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发着光。

        温时宇的房间离他的房间很近，一条手臂的距离。他爬上窗台，摸到温时宇的窗子，没锁。轻轻地把它拉开，抓着以前为了安全装上的把手翻了进去。他探出半个子关上自己房间的窗子，然后拍拍上的雪。

        莫居凡爱的是温时宇，

重要？」女人冷笑，「温时宇算什么？我反而希望死的是他。」

        它在温时宇面前出现得太过突兀，可是它一早就认识温时宇不是吗？来，打个招呼吧，你好，温时宇，我叫爱，我们见过的，在你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在莫居凡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

        酒吧里带有酒味和被水泡过的香烟味的发霉的包厢，沾有汗跡和的沙发套，浸泡在鸡尾酒里咬掉一半的橙子，它们像口香糖一样在一起，黏在漆黑的垃圾袋上。

        莫居凡把酒瓶从温时宇手里拿走，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温时宇抬看他。

        美好吗？很美好。荒谬的美好。

        结婚的时候。女人的侧脸，女人涂了彩而变得愈加诱人的嘴，还有他吻过的耳垂，粉红色的，上面覆盖的绒泛着金光。玲瓏的锁骨。

        邱柏榕糜烂的气息。

        他睡不着，

        你怕我吗？温时宇，嗯？你怕我吗？温时宇？莫居凡捧起他的脸，深深地看入他的瞳孔，你怕我吗？他感觉温时宇的脖颈有点僵，可是，他呢。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小小地啃咬，温时宇的嘴如同得不像话的凝胶糖，灵巧的深入温时宇的口腔，橙子味漱口水和白兰地的味，两种酒混在一起有点泛甜，温时宇光洁的牙齿不时地刮到他的，挠得他有点，他感觉得到温时宇下面那连着的薄，脆弱得像人类的鼓一样，一把它直直地牵扯着。

        「知了知了。」温时宇摆摆手，拿起白兰地，大口大口地往下灌，企图填上心里的空，可是白兰地的量太少，两口就灌完了。他嘴，他被莫居凡的眼睛盯得心里有些发。这是他第一次在莫居凡眼里看见异样的情愫。他不知那是什么。这也是第一次他看不出来那细细密密的目光里包裹的到底是怎样的饕餮之物。

        他第一次与柏榕爱的时候。女人在床上的羞与迎合，女人的声。甜腻的，如同直灌入咙的一茶匙蜂蜜，粘粘地过脆弱的咙。女人温柔的，丰腴的房，的内。

        这是莫居凡厌恶的东西。

        他今晚睡的是原来的房间，从窗子那可以看进温时宇的房间。他躺床上把记忆整了整。

        莫居凡没说话，他拿出一小瓶白兰地给温时宇：「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