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就这样，"周煜阳的声音在响起，"明明走不稳还非要自己来。"

        周煜阳咧嘴一笑："发现就说昱辰拿的。"

        一阵沉默。

        我蜷缩在被子里，心如雷。酒作用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周昱辰每次看我时镜片后的眼神，周煜阳总找借口碰我的小动作，还有他们之间那些意味深长的沉默。

        "好点了吗？"他问，手指梳理着我额前的碎发。

        "尝尝？"周煜阳突然把啤酒罐凑到我嘴边。

        周昱辰轻哼一声，但没反驳。他拉开拉环，结随着吞咽上下动。我莫名看呆了――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的脖子这么好看？

        "你故意的吧？"周昱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明知她酒量差。"

        灯被关上了，但门没有完全闭合。我听见他们在走廊压低声音说话。

        我绞尽脑汁想回答时，周煜阳回来了，手里拿着三罐啤酒。"爸酒柜里顺的，"他得意地晃了晃，"成年了，可以喝点了吧？"

        我被他们半抬着上楼梯，酒让世界变得柔而遥远。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我们三个总是这样形影不离。

        "半罐啤酒而已，"周煜阳反驳，"再说，你不也问了奇怪的问题？"

        "睡吧。"周昱辰的声音很远，"明天见。"

        我下意识抿了一口，泡沫沾在上。周煜阳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他伸手，拇指过我的下："沾到了。"

        "我没醉。"我推开他，却差点踩空。这次是两双手同时扶住了我。

        我挣开他们："我自己能走！"

        "小心。"周昱辰扶住我的肩膀。

高中不一样。"

        他的指腹糙温热，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一秒。我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幸好影音室够暗。

        电影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我站起来伸懒腰，突然一阵晕――那罐啤酒的后劲上来了。

        周煜阳凑过来闻了闻："就半罐啤酒就醉了？佳颖你酒量也太差了。"

        后半场电影我完全没看进去。啤酒让我的思维变得迟缓，但感官却更加锐――周煜阳每一次呼的起伏，周昱辰偶尔调整坐姿时布料摩的声音，还有不知是谁的心声，在寂静的影音室里格外清晰。

        "自己喝。"周昱辰突然把另一罐啤酒给我，声音比平时低沉，"别理他。"

        他们把我放在床上，周煜阳蹲下来帮我脱鞋，动作意外地轻柔。周昱辰则去浴室拿来巾，敷在我额上。

        "我来。"周煜阳不甘示弱。

        "我送她回房间。"周昱辰说。

        "大学后，"周昱辰再次开口，声音异常严肃，"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早就该谈了。"周煜阳的脚步声远去，"但不是现在。"

        "七岁那年摔得膝盖血，"周昱辰接话，"还说一点都不疼。"

        "到了。"周昱辰推开客房的门――从十二岁起，周家就一直保留着专属于我的房间。

        原来在我不知的时候，有些东西早已改变。

        "你确定周叔叔不会发现？"我接过一罐，冰凉的感让我回过神。

        结果刚迈出两步就撞上了门框。两兄弟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窗外，夏夜的风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某种隐秘的低语。我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暑假，或许会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我点点，突然注意到他们俩都只穿着单薄的T恤，领口大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周昱辰致的锁骨和周煜阳结实的肌线条。我赶紧闭上眼睛――酒一定让我产生了奇怪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