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忘了我不会说话。

        约莫是我哭得太狠了，小姐伸手把我也拉了上去，我们一起翻墙往城门去，只等开门就出城。

        她的祖父戎一生，受陛下亲封安国公，她为独孙，不愿困于后宅，了此一生。她想沙场征战，保国安民。

        入伍之后，小姐郑重与我讲，自此我与她之间再无主仆之分，她当我是胞妹，让我唤她姐姐或者名字。

        小姐和我说，她要南下去投军。

        军营男子笑我，他们从没见过比男子还高壮结实的女子，说我无峰峦但有山腰，我知他们说我脯比别的女子平，腰肢比别的女子。

        姐姐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老将，我一直是她最得力的属下。

        我暂无应对，姐姐就站出来骂他们，她骂得凶，那些人再不敢对我指点。

        小姐说成亲以后她就要被困在宅子里，相夫教子，理内事，再不如现在这般自由。

        过了年就是小姐及笄之年，府里人都很高兴。

        小姐竟然翻上院墙，我突然明白她是要跑！

        我与小姐分到一个军帐，此外还有厨娘和医女同住。

        晚间小姐与我说那是上门商议亲事的，她要定亲了。

        自那以后小姐每日练武愈加辛勤，我也开始学习武艺。

        我们花了三个月之久才到围州。

        不到一年，姐姐出巡被敌军埋伏。

        亲事定在小姐十七岁那年。

        小姐哭了，我给她泪，自己也忍不住哭。

        但我只想待在小姐边。

        将军很是赏识小姐，将她留了下来，但军营不养闲人，我不能留。

        在府里的第一年冬天，我领到了整整三套厚棉衣。

        于是我出去与他的兵比试，打倒了六七人，让他知我不是闲人。

        我以前总是怕在冬天冻死，但在小姐边，整个冬天手都是乎的。

        小姐问家伯伯我看着约莫多少年岁。

        婚期愈近，小姐的脾气愈来愈差，她有一次冲我发了火，又抱着我哭，给我歉。

        忽有一日，府上来了人，好大的阵仗。

        我抱着她，她在我怀里哭得睡着。

        这两年我长得很快，个子与小姐一般高了。

        小姐看见我了，她示意我别作声，又给我挥手告别。

        我不愿意，哭着求小姐，她把我留下了，还替我可惜。

        小姐说那就当我十岁，这样与她年纪相近一些。

        我与姐姐每日同兵士一齐训练。

        我带着救兵没能及时赶到，姐姐为了掩护百姓撤离被敌军俘虏。

        军队说他们不收女子，小姐气得当场于他们打起来，没人是小姐的对手。

        他们还骂我怪胎，怎会有女子还需刮须。

        家伯伯思忖半晌，说我应当九岁或十岁罢。

花了好长时间才能熟练服侍小姐沐浴更衣，但她要是光溜溜地站起子，我还是不敢看的。

        可是那一晚，我不知怎的从梦里醒来，看见小姐穿着麻衣挎着包袱半夜出房门，她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

        小姐时常郁郁寡欢，夜不能寐。再有两个月她就要成亲了。

        二十七岁的时候，姐姐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将军。

        但我选择唤她姐姐。

        她又安我，生病并非我的错，夸我长得水灵英气。

        我也替小姐难过，小姐的未婚夫婿不上她，长得难看，武艺也差。

        我急得直招手，怎么能把我丢下呢。

        我心疼不已。好在我能跟着小姐一起去她夫家，她去哪儿我都会跟着。

        一位大将军说我天资聪颖，没底子的时候都比许多练过的强，问小姐能不能把我给他调训。

        小姐与我都被绑去了军营，我们打伤军爷，要听凭将军置。

        我跟了过去。

        家伯伯看见我，说我长高了许多。

        我长得越来越快，比姐姐量高出许多，壮硕许多。

        我只是个下人，没见过给下人歉的主子。

        她在紧要关让我去搬救兵，我不想离开她，但我知，如果我不照，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其实牙子早在四年前说过我八岁，算来我今年应当十二岁，是我长得不好。

        我难受得心都要碎了，跪在地上磕，我求她带我走。

        我与小姐的年纪实际更相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