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青下意识捂住涌现出奇怪疼痛的口，摇了摇，不自觉地用大一些的声音回答：“爸妈说这都是村子里的人命，不用难过，死掉的人都是因为心太、子太弱。一定别跟他们一样，不然保护不了村子也保护不了妹妹。”

        结局就是现在这样，长久的沉默。

        “那你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正当他快要崩溃时，突然感觉肩膀、小腹、手臂都被轻轻点了点。

        说完等了好久，老板也没有说话。

        金青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拿着镰刀扁担去抢路时，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自己是否会被打死的恐惧不安与焦虑无助。

        然后，他听见老板问：“这些疤都是打架留下的吗？看着很深。”

        老板的语气平和又温柔，没有一点恶意或质问的意思，似乎随便扯个谎就能轻易糊弄过去，但不知为何金青就是不想欺骗她，攥紧了拳才艰涩地开口：“家里人要么直接被打死、要么残了废了没钱治还是死了。”

        “金红是我捡回来的，所以我要她。”

        不知老板是不是满意他的答案，只听到她很快哦了一声然后打着哈欠通知他：“我去洗澡，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时候你可以睁开眼睛稍微一。”

        像是一种无休止的惩罚，让人无法息。

        是…通过了吗？

        他知这些事情见不得光、应该深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但当老板问出口、表现出想知的时候，他却像是昏了，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比如说，今年春天旱得要命、井里出不了水但是又要给浇水灌溉的时候，附近的村子就只能指着唯一没干的湖泊活。水又很有限，你一点我一点就干了，所以每个村里的人都拿着农去抢水，抢赢的村子就会把湖围起来不给别人用，反反复复，就会打起来，凶的时候甚至会出人命。”

        “不只是水，路、田、牲畜、果园，都要靠争靠抢。”

        借条上有份证，明明金青自己的年纪也不大，赵淑柔实在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只有他一个人负担金红的医药费，于是继续追问：“那你家里的其他人呢？”

        几乎忍不住要问老板是不是觉得他是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是否后悔刚刚借钱给他、拥抱他甚至决定帮助他。

        口的重压似乎轻了一点，金青诚实地回答：“不是，我打架很厉害，只有很少的一分是打架留下的。更多是种地、砍柴、背粮食的时候留下的，早就好了。”

        但很奇怪，那些陈年的、早已愈合的、被淡忘的伤口连同的各个位，却在此刻剧烈地灼烧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开。

        皱起眉，眼前似乎浮现起打架时候扭曲痛苦的脸或者从里面汨汨淌出去的鲜血，金青认真地摇了摇：“不会，除非迫不得已，打架都是不对的。”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赵淑柔轻轻啊了一声。

        离开村子才慢慢知外面人是怎么生活，明白老板很难理解他眼中习以为常的事情，金青干脆把事情掰开碎了讲给她听。

        金青莫名放松下来，狠狠点，然后竖着耳朵听，确认门合上后传出花洒的水声才睁开眼睛。

豫片刻，还是决定模糊地带过。

        手指下的伤疤是淡色的，窄窄一条，从肩划到大臂，赵淑柔继续问：“会痊愈，那心里会觉得难过吗？”

        很尖锐的问题，老板却没有多余的语气，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温和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的偏见，只是单纯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