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见她不是个没成算的，也是欣。

        说话那女人也没想到事儿闹得这么大，脸儿也白了，儿也抖了，忙不迭辩解：“我，我就是玩笑……”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女人突然来了句，“有福啊，日后这家业都是你爹的，来日就是你弟弟的，你一个女娃可怎么办哦！”

        什么家业是老大的，又什么都是有寿的，这是连着把二三代都挑拨了啊！

        原来是两天前鱼阵去郑家找有福和有寿玩，本来三个小孩儿玩得好，谁承想正碰上郑家旁支来走亲戚。

        有寿到底大几岁，隐约觉察出不对劲，忙劈手夺过两个妹妹，一手拉着有福，一手拉着鱼阵，噔噔跑去郑母跟前，大声将方才的话复述了遍。

        有福有寿见了，少不得对长辈行礼。

        万一婆家也靠不住，好歹是条退路。

        “她婶子，你莫不是吃醉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三个孩子还小，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人边的几个女人一听，骤然变色。

        所以她就偷偷把剩下的几份钱都挖出来，在衣服里带来店里，希望师雁行帮忙存着。

        气的是那家人竟如此磋磨亲生闺女，叹的是没想到秀儿早前看着面团儿似的，如今竟有这般胆魄！

        师雁行和江茴都觉得不对劲，不约而同靠过去，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师雁行才要开口，却听桌子对面的鱼阵来了句，“男娃不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她这么完全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师雁行也没瞒着，对她说了事情首尾，听得江茴又气又叹。

        但长了这么大，她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幼童了，骨肉血亲尚且不可靠，外八路来的男人也未必靠得住。

承想前几天她娘四找东西送人，竟把其中一份翻到了！当时就骂她吃里扒外。

        晚间师雁行回家，换了衣裳，江茴无意中瞥见袖袋里掉出来的一本新簿子，就顺口问了句。

        再说了，她说的难不是实话么？

        日后即便涨了工钱，她也要留个心眼儿，自己单独留一份。至于节假日的奖金，也都存在师雁行这里。

        你们一点儿嫁妆都不准备，我自己攒点怎么了？

        秀儿用力点，背过去，从上摸出来好些还带着温的铜钱。

        “他们还好……”说起未婚夫，秀儿羞红了脸。

        “挣了钱只想着养汉子！白放着自家爹娘不养活，这是日后想带去婆家啊！”

        “纵然男女有别，可女娃难不是娘上掉下来的肉？何苦来哉！”

        秀儿再没想到她考虑得这样周，连忙点。

        “自然可以，”师雁行叹了口气，拍拍她瘦削的肩膀，“辛苦你了，只是日后成亲可怎么办呢？你婆家为人如何？”

        秀儿又羞又气，强撑着与她对骂几句，到底不想背负不孝的罪名，便忍了下来。

        那些人就顺势奉承起来，连带着鱼阵也得了不少好话。

        装什么和睦团圆！

        上的郑母和两个儿媳听见动静，就问怎么了。

        万一再被翻出来呢？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无论是男是女，最要紧的还是靠自己。”

        但凡换个人，但凡东家有一点儿歪心思，就好比肉掉进狼嘴里，再没有吐出来的一天。

        秀儿明白她的意思，忙：“您待我们这样好，又岂会贪这点儿？您不嫌我麻烦，我就知足了。”

        鱼阵晃了晃儿，皱巴着脸嘟囔：“男娃不好！”

        师雁行都收了，当面点清，又说：“按照规矩，我该写个条子给你，可是……”

        江茴叹。

        可至少目前来看，嫁人是她摆脱原生家庭最快也最靠谱的法子。

        师雁行想了会儿，“这么着吧，我单独弄个账本，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你交给我多少钱，如今你也识字了，简单的数字应该看得懂。咱们两边对清楚，各自签字按手印，日后开支也这么着，彼此心里都清楚。”

        师雁行和江茴都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去，“什么不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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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母当场就拉了脸，“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送客！”

        后面男人们在前说话，女人们在后面花厅磕牙，有几个姑婆就拉着有福说笑。

        娘家可以不外嫁女死活，同样的，出嫁女也再无义务照顾娘家。这条不成文的规矩虽然残酷，但对上秀儿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庇护。

        柳芬妯娌两个也气得够呛，这都什么混账王八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