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恶臭。

        画面最后，是少年那双变得漆黑如渊、再无半点光亮的眼眸，正对着那轮血色的残月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对命运的臣服，更是对苍天的诅咒。

        少年死死搂着弟弟那只早已冰凉的手臂，颤抖着声音，嘶哑地问：“死人……真的能回来吗？”

        “不……不对！”

        额撞击在坚碎石上的声响，沉闷而决绝，每一下都伴随着鲜血的溅。

        “这就是你求来的？护不住血亲，留不住生灵。”老教主的声音如暮鼓晨钟，每一字都准地撞击在少年几近崩溃的心防上，“跟我走，我给你一个再无别离的世界。”

        “从今往后，你就是归墟教主。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而属于那个永恒的世界。记住——‘两界归一，轮回终止，生灵永生，再无生离死别’。”

        林川猛地睁开双眼，那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阴冷瞬间被内灼热的纯阳之气冲散。

        “小小，忆雯，清荷，退后。”林川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雷。

        一洪亮却冷彻心扉的声音从压下，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律令。

        少年缓缓抬，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看见了一双绣着玄奥云纹的黑靴。视线向上，是一袭漆黑如夜、翻着阴森死气的长袍。归墟教的老教主负手而立，他那苍老的脸庞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唯有一双苍白的眼眸，透着看穿轮回的淡漠，仿佛这世间的生死离别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的尘埃。

        月清霜从斜刺里掠出，她那寂灭心经动的紫光萦绕在指尖，与天魔分的一击碰撞，发出一声闷哼，倒飞而出，正好跌落在林川脚边。她那淡粉透纱睡裙被劲风撕裂，出其内暗金缎面丝的长筒袜，纤细的足尖在地面划出一长长的白痕。

        “两界归一，轮回终止。当此界与彼方重合，时间将化为永恒。那时，生灵永生，所有失去的都会在那一刻复还，这世间便再无生离死别。”老教主的语调低沉而狂热，带着一种蛊惑众生的魔力，“你弟弟的灵魂，亦能在那永恒的寂静中重塑，与你生生世世不再分开。”

        林川跨步上前，右手猛地握住镇渊

        少年的瞳孔逐渐扩散，原本哀恸的神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病态的虔诚。他放下怀中破碎的血肉，动作轻柔得像是放下一个易碎的梦，然后对着那黑色的影重重地扣下去。

        那不是他的记忆，那是潜伏在天命灵深、被这魔障般的死局勾起的历代宿命残响！那是名为归墟的诅咒，是妄图颠覆生死的执念。

        他缓缓站起，原本略显单薄的躯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泰山般厚重，肩宽腰窄的倒三角形在破损的长袍下若隐若现，肌肉线条畅而充满了爆发力。

        林川没有回应，他感到一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从丹田深薄而出。那是元婴初期彻底稳固的标志，亦是“镇渊八式”在生死感悟下的升华。

        “小鬼，你的灵脉在哀鸣，真没用。”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依赖与占有，“把交给我，让我碾碎这些杂碎。那种‘归一’的疯话，不过是弱者的幻想罢了。你要的，是镇压这深渊。”

        “天理不公，唯有自成归墟。”

        老教主俯下，一只干枯如鹰爪、覆盖着诡异青纹的手轻轻覆在少年的。那一瞬间，少年感到一种名为“归墟”的寂灭之力，带着刺骨的寒意涌入四肢百骸，将他灵魂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