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蔓延。

        不是鬼……是人？

        预想中的冰冷、僵或是任何非人的感并未传来。

        她能感觉到，那燃烧的东西，就在后不远，

        男人没再说话，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住她的后颈，强的将人扯开。

        烈焰之中，一个扭曲的人形正从棺材里挣扎着爬出——它全焦黑，夹杂着未燃尽的深色衣物碎片，被火烧得开肉绽，出下面暗红发黑的肌肉和森森白骨。

        郢柟榷这才惊觉，那令人牙酸的爬行声和灼热怨毒的视线，不知何时，竟已停在数步之外。

        但她不敢停，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它的动作僵却迅捷，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诡异，四肢着地，像一只被烧焦的巨大蜘蛛，攀着门框，爬出了火焰熊熊的堂屋。

        她下意识地抬起，泪眼模糊中，只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在黎明前最深的晦暗里，依旧沉静得仿佛能纳所有混乱与恐惧的眼睛。

        他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几乎的，力控制得恰到好，既没有让她倒，也没有过分贴近。

        她侧过一点点，用余光瞥去。

        前方一高一矮两影朝着她的方向走来，郢柟榷灰白了一张脸，闭上眼睛往前冲。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落在了她后。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矮小影此刻凑近了些，朝她打招呼。

        村落里的房屋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窗后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脱，双得像面条。

        恶鬼咙里发出混的、充满不甘的声音，周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烧灼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但它最终，一点一点，向后缩去，爬回了那火光冲天的门内，消失在跃动的光影之后。

        但她拒绝松手，这个人给她的感觉过分安全。

        “它……它走了？”她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和残余的颤栗。

        她像一只被到绝境的幼兽，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朝着那两影直直撞过去——与其被后那焦黑扭曲的怪物拖回棺材……

        “别动。”

        “暂时。”男人言简意赅，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那青黑粘腻的指印、惨白的脸颊和咬破的嘴上停顿了一瞬，“可以松手了吗？”

        誓要将她拖回那口棺材。

        这样大的动静，却没能引来任何人，他们在观看猎杀，等待郢柟榷死亡。

        “柟榷姐，你怎么混这么惨？”

        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温的、坚实的人类膛。

        郢柟榷手指还攀在他的手臂上，闻言有些尴尬，又坚定的摇。

        她宁愿死在前面两个她没得罪过的东西手里，至少不会迎来鬼怪的报复。

        只能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眼睛此刻正看着她，没有任何惊讶或嫌恶，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脸上五官化般，烧的血肉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点比火焰更炽烈、更怨毒的幽绿光芒，死死锁定了她逃跑的方向。

        男人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冷淡，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沉稳。

        郢柟榷什么都不顾了。

        确认安全后，最先涌上的不是恐慌……郢柟榷感受到刺激，甚至期待，期待再次近距离接鬼怪。

        前有狼后有虎。

        淡淡的、类似雪后松针般清冽的气息，瞬间冲淡了萦绕在她鼻尖的腐臭与焦糊。那温度透过她单薄冷的衣衫传来，得她几乎要发抖。

        期待归期待，但她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