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飘来，那是冷月上独有的味――带着昨夜尚未褪净的痕迹。

        一双温凉的手，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冷月将脸贴在他肩上，呼绵，整个人仿佛都在他上。

        陆云低一笑，侧过脸，声音低沉：“辛苦你了……小月月。”

        冷月子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雪落地，轻而真切：

        “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没有羞，没有悔，只是低声说完，便缓缓靠在他口，一动不动。

        陆云静静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后背，轻缓地抚了几下。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冷月上，让她心慢了半拍。

        她微闭着眼，像是想把这一刻永远定住。

        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醒：

        “我要出发了。”

        冷月怔了怔，还未说话，便听他在耳边又：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一丝极轻的温柔。

        冷月没有挽留。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她没有说‘带我一起’，也没有强撑逞强。

        她知，自己现在伤未痊愈，跟着他，只会是累赘。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只是再次抱紧了他，像是用尽全力气，将自己贴进他怀里最后一寸温中。

        陆云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松开手，转理了理袖袍，步伐果断，利落无声地朝门外走去。

        晨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薄雾中，他的背影高大沉稳，影一寸寸远去，仿佛背后已悄然藏刀，有风起。

        而冷月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静静地望着那扇门。

        她缓缓收紧手指，掌心还有他方才握过的余温，像还留着那只手的形状，贴在心口。

        ＊＊＊　　＊＊＊　　＊＊＊

        辰时末，益州府衙前。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洒满街巷，衙门前的榜文已在六名差役的护卫下贴上高墙，墨迹未干，纸面尚温。

        第一声惊呼，是个白发老汉发出来的。

        “一百五十文？！”

        他双眼暴突，手颤抖着扶着围墙，几乎站不稳。老汉后是一队菜贩与挑担的脚夫，听到这话，瞬间如火星落入油锅。

        “什么？！一百五十文一斗？我昨天买的才八十！”

        “这不是涨价，这是抢命啊！”

        “这是杀人呐――俺娘刚死，俺闺女还在发烧，这粮价是要我们去偷去抢？！”

        几百人瞬间聚拢而来，喧哗声一浪接一浪。

        有人起来抓榜文，有人哭着跪下，还有人赤膊抄起扁担，朝着粮商铺子就砸。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扑在榜文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俺孙子才五岁啊，才五岁！这价，是要他饿死在家里么？！”

        有人咬牙喊出一句：“这他娘的不是官府定的？！”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

        “官府？你说宋濂那个狗官？他吃喝不愁，咱一斗粮吃仨月他一顿都不带夹菜的！”

        “州牧吃饱了，粮商喝足了，我们这些刁民活不下去了！”

        “钦差不是来了？不是他一到，益州就能清明？！”

        “清明你个瘠薄！老子三天没吃饭，盼来的榜文比砒霜还狠！”

        “就算钦差来了，也是他们一伙的！”

        “我听说那陆元帅，昨晚还跟四大粮商喝酒！你们知么？！还说什么定价是‘恩惠’！”

        “放他娘的狗屁！”

        “杀商，砸衙门！抓狗官，扒钦差！！”

        有人率先砸了榜文，纸片在晨风中乱飞，像是雪，更像是火种，被愤怒的民心点着，一点点烧上了城墙。

        粮铺门被砸烂，米袋被撕开，乱成一片，衙门口已有官兵封锁，却挡不住上百人一波波冲击。

        一块块石飞向州府大门，哭喊、咒骂、叫嚣、痛斥，满城震动！

        就在这一刻，益州的天……真的塌了。

        榜文贴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益州百姓，便彻底失控。

        城中街巷哭喊震天，石块飞砸榜文，米铺大门被撞破，粮仓被强行撬开，官兵不敢阻，商人仓皇逃命，妇人抱孩扑街大哭，老者捶顿足，整个益州，仿佛一夜之间从百年老井里冲出了火蛇。

        “杀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