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肯定不会交给女仆来清理。

        另外，祖母也没有找自己麻烦。

        罗翰更加相信了小姨对莫里斯女士的判断。

        但仍需要时间验证。

        次日，周六。

        上午十点，汉密尔顿庄园。

        客厅朝南，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英式庭院。

        阳光把室内切割成明暗两半——东侧炉区笼罩在光里，西侧长桌区浸在阴影中。

        梅兰妮·卡特莱特坐在炉左侧的单人沙发上。

        深灰色套装剪裁利落，金发盘得一丝不苟，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温的光。

        她膝摊着文件夹，正在向对面的西莉亚汇报工作。

        西莉亚坐在主位，背光，表情看不真切。

        她面前的红茶已经凉了，一次也没动过。

        “……‘石墙’那边希望您在下季度理事会发言，重点谈跨别者权益与企业包容政策的衔接。”

        梅兰妮翻过一页，“奈杰尔起草了初稿，我改过一版，需要您抽空过目。”

        西莉亚微微颔首。

        “还有，平等与人权委员会的年度报告下周五截止，奈杰尔今天会过来，把最后的数据对完。”

        “你直接和他对就好，”西莉亚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湖，平淡无波，“另外，今晚他也会作为客人出席晚宴。”

        梅兰妮合上文件夹：“明白。”

        她的目光往餐厅方向扫了一眼。

        长桌边，罗翰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三套餐——从里到外，刀叉勺加起来超过二十件。

        海娜·莫里斯站在他后，酒红色发髻一丝不苟，鹰钩鼻的阴影投在罗翰手背上。

        “叉子。”海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像尺子量过，“哪只手？”

        罗翰顿了顿：“左手。”

        “错。吃沙拉，左手叉。吃主菜，右手刀叉固定，左手换叉。吃甜点，叉勺换位。”海娜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从来。”

        罗翰深一口气，把叉子放回原位，重新拿起来。

        西莉亚看着那个方向，表情不变。

        “他学得慢，但他很聪明，”她说，语气里没有情绪，只是陈述，“所以，他在抵。”

        梅兰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不小了。”

        西莉亚端起凉透的红茶，又放下。

        “我十五岁已经陪母亲出席正式晚宴，不会犯任何错。”

        梅兰妮没接话。

        她知西莉亚不需要建议。

        她的目光又往餐厅瞥了一眼。

        那个瘦小的男孩正被海娜纠正第十七次错误，侧脸绷紧，下颌线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

        梅兰妮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