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她说，“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那边什么都有。”

        伊芙琳笑了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随即，她像赠送一件珍贵礼物，带着笑意介绍或者说推销这份礼物：

        真希望——远远离开这里。

        他用力点，点得很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去洛杉矶？”

        他双手比划，比划着，像掌心中捧着一个无形的球，每说一声“非常”，那个球就大一圈，最后大到他完全张开双臂，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去大洋另一边散散心。”伊芙琳说着自己都有点意外，明明是临时起意，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再正确不过了。

        “如果能……如果真能……”

        怎么样？

        “噢，亲爱的，我有办法。”

        罗翰重新抬起看着她。

        “那未来呢？”伊芙琳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眼里全是笑意。

        洛杉矶。阳光。诺拉。伊万卡·特朗普。还有一个短暂逃离这里的机会。

        罗翰站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

        坦白说，这十多天的经历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每一件拿出来让他单独消化、好心理建设，都要一个月甚至更久。

        他沉着，眼神在她脸上确认着，然后在那份笃定下，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我当然想跟小姨你一起去！”

        “过去、现在都最好了！跟维奥祖母并排的好！非常非常——非常——”

        如燕归巢似的热情让伊芙琳被撞得“唔”地闷哼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形。

        罗翰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在走廊上倒退着走，咧着嘴喜笑颜开，声音里全是真诚：

        可他就像被绑在一辆刹车失灵的车上，在碎石路上被疯狂拖行，撞了一下还没惨叫，第二下又撞过来，毫无息的时刻。

        单说压在今天的这些石——礼仪课的压力、校园的摩、感情的挫折，甚至想像个孩子那样发怒、发时，都要被用花剑‘拷打’老实。

        他太需要离开现在环境透透气了——而两天时间刚好。毕竟他需要的只是散散心，不是要当把周遭搞得一地鸡后便不负责任的逃兵。

        小姨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声不响地就化了霜雪。

        罗翰很快抽——他还记得要保持距离——但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个表演默剧的喜剧演员：

        “小姨我爱死你了！你最好了！”

        “我刚才的话是真的啊～未来？未来还没到来我不能乱说，但我能保证，我对小姨永远会毫无保留！”

        她的双臂在空中僵了一秒——那种僵的紧张，来自于上周那个早上，她被男孩用这力撞得某都挫伤了，那种隐隐的酸痛现在竟跟着幻痛。

        “你也好久没见到诺拉了。而且你跟我的另一半还不算熟悉，这对我而言是种遗憾——毕竟你们同样重要。

        伊芙琳伸出手，了他的发，指腹在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什么最好了？是过去没现在好的意思嘛？”

        那边天气好，太阳大，不像敦这种鬼地方，半年都泡在雨水里。”

        “好吧，算你过关了。”伊芙琳也很开心，心底像有蜜淌，

        她的手指颤了颤，但最终还是回抱住男孩，修长的手臂在他背上紧了紧。

        罗翰眼底那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悻悻地低下，臊眉耷眼的样子像委委屈屈的小狗。

        罗翰点，这下彻底咧开了嘴，出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喜悦，猛地扑向伊芙琳怀里。

        “西莉亚不会允许的。”

        “后天要起个大早，一早跟我坐飞机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