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的三个字段嘉许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听了不下一百次,早已经从最初的难过变成了平淡。
她和他死去的父亲并不相像,与她那个常年多病的母亲也不见得十分相似,大概她是一个会取巧的孩子,挑了父母双方的优点组合成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对不起。”
歉多容易啊,谁都不会吝啬于毫无作用的三个字,往往因为
歉到的多忘记最初的痛苦,反而责怪起来不愿意给予原谅的人。
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们家欠她的,他在还。
她要有人和她一样永远忘不掉。
“……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得多轻巧,姜颖看着段嘉许那副平静到麻木的脸,一腔怨气和愤怒憋在嗓子里吐不出咽不下,她抓住了桌子上温热的三明治,死死地像抓着他鲜活的正在
动的心脏似的。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音节被她听到再也浇不灭心
的怒火,姜颖把三明治摔在段嘉许脸上,沙拉酱黏黏腻腻地从他
发上滴落,姜颖终于撒了气,坐在椅子上好半晌
出一口热气,轻轻巧巧的笑了,说:“对不起。”
段嘉许把
发往后捋,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眼前比自己低不了多少的女生,姜颖站在阳光里,耀眼的日光打进她的眼睛里,棕色的虹
呈现出一种蜜蜡的透明质感。
他过去对姜颖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
班里有一个叫姜颖的女孩子,学习成绩
好的。段嘉许的
发长长了很多,在秋日的阳光中遮住一些姜颖的
影,他记忆中模模糊糊的叫
姜颖的形象如今
到一个总是阴沉着脸,随时准备谩骂他的女孩
上。
又来了,无论最初的开始是怎样的,说到最后往往都会落在死这个字眼上。段嘉许面无表情地看着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自己的姜颖,把那份三明治往她手边推了推。
段嘉许就是这样狡诈的人,姜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种虚荣,她对逝去的父亲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段嘉许得逞。
“谁要你假好心!别摆着一副死人脸,是你们家害死了我爸爸,你这个样子是给谁看啊!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每天都假惺惺地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难
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不知
你爸爸害死了人吗!难
你这样就能让我爸爸活过来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爸爸!如果不是你爸爸,我会像今天这样吗!”
“吃?我为什么要吃杀人犯的儿子的东西!谁知
这些东西里有没有下毒!你爸爸害死了我爸爸还不够,你也要
杀人犯吗!让我吃你的东西,段嘉许,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麻木早就代替了最初的愧疚,段嘉许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姜颖打交
,可生活的编剧是三
小说作者,近乎惨烈地把她和段嘉许绑在一起,以双方都痛苦的模式。
那双眼怨毒地瞪着他,段嘉许注意到她的手正颤抖着覆在牛
瓶上,似乎浑
的力气和恨怨都依靠那单薄的瓶子才能得以支撑,段嘉许伸手过去拿起来轻轻一拧,空气从玻璃瓶口放出来,“啵”的一下。段嘉许把还温热的牛
进她的手心,好像
本不在乎她的愤怒,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地回答:“没关系。”
“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