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霞,钱我一定给你,真的,你……”
是啊,是啊。
独生子突然离世相继入院,听说那孩子的爷爷已经要断气了。
既然作为杀人犯的父亲毁了女儿的幸福,那就用杀人犯的儿子的幸福来赔偿吧。
她要让那个孩子
她女儿一辈子的阿拉丁神灯。
姜颖听他反驳着姚玉霞,
说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在往心里去了,女孩的目光牢牢地固定在散落了香灰的桌子上,姚玉霞上次换的那些苹果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干燥空气里没了水分,蔫蔫巴巴地垂
丧气。
女儿自顾自地从客厅里还在争执的人中走过,从杀人犯的妻子送来的水果中挑了最饱满最红
的几颗一一摆在父亲的灵前,又拿起一颗蔫蔫巴巴的苹果送进嘴里,干瘪无味的果肉卡进她的
齿之间,杀人犯的儿子于是噤了声音,母亲趾高气昂地甩上了屋门。
真好,还有段家。
姜颖被妈妈抱在怀里,姚玉霞亲昵地
去她脸上的泪水,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卡
卡
啃苹果的声音是母亲如此啃噬掉自己的陪衬。
她该如何保证女儿未来的一切哪怕没有自己也能完美到令人艳羡呢?
线香烧到最后一点点的时候段嘉许终于忍不住了,挣开母亲手心里最近磨出来的水泡把她挡在
后,十四岁的男孩儿正
在变声期,声音嘲哳沙哑,类似于指甲划过黑板时的难听。
姚玉霞信以为真,在珍视中轻而易举地为女儿
好了一辈子的打算。
“妈,你尝尝香蕉。”
“给?许若淑,你这一天一天拖,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我老公死了
上半年了,眼看着
上要过冬,颖颖冬天的衣服还没买,我公公过两天要下葬,我婆婆还在住院,我们一大家子怎么活?你那钱拖了三个月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拖到我死吗!”
姚玉霞摸着女儿的脸,泪水涟涟地想着丈夫死后的这一切,不禁埋在女儿的肩
痛哭起来。她的公公婆婆指责她的病痛,骂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许若淑母子俩送来的钱她牢牢地攥在手里,不敢让公公婆婆有一丝一毫的觊觎,她的女儿还这么小,她又没办法给女儿更好的生活条件,那些钱她要攒着,攒着给女儿,给女儿上学、结婚、买车买房……
当妈妈的在心底计较着钱和女儿的未来,她是如此地忧虑幼小的女儿,忧虑她的学业,忧虑她的生活,忧虑她的婚姻……
姚玉霞思忖着这些,女
总是坚强的,她几乎从意识到自己要担负起丈夫离世后的一切便开始为这些事
打算。
等
的大事就是钱,丈夫死的赔偿款,女儿以后的生活费,她想公公死了也就死了吧,她为着自己的无情感到痛苦,却又窃喜着少了一份负担,意味着女儿的以后少了一份压力。
许若淑陪着笑脸跟姚玉霞说对不起,一边死死拽住段嘉许,一边低三下四地乞求着她的宽限,姜颖冷眼看着家里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的这一场闹剧,发现死亡可以是这么漫长的纠缠。
姚玉霞窃喜着那母子俩源源不绝的血
,摸到女儿黑亮的长发想小时候每个人见了姜颖都夸她,说她生在正月一辈子不愁吃喝。对呀对呀,姚玉霞记得自己妈妈说过她女儿一出生就白白净净,一辈子享福命。
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