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的话不会走的，那个不开窍的家伙。”

        缇瓦夏家正门大敞着，屋内只剩下帕西莎一个人。

        “我说别开玩笑了，从你说想出海那天起，我不就一直都在推着你往前走吗？现在倒好了，心疼上我这个老东西了。”

        “说什么不跟你一起走了，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来这种话——”

        说罢，她抄着茶几上的酒仰灌了下去。

        ……

        维利亚在吃虾的时候被安吉尔侧目看了好几眼，因为她剥壳的手法过于熟练，简直快得不像话。

        帕西莎在女孩后抢先开了口，理直气壮地说这房间的采光和通风都挑不出病，比家里那间又小又旧的棚子强上十倍，要是有人不识好就是天大的浪费。

        跟安吉尔交代了今晚的行程，维利亚走出船舱，打算早点前往香克斯那边。

        “那——现在要不要去船上看看？”

好。”穆林顺着维利亚的动作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眉和上眼，从帽檐底下偷偷看她。

        维利亚一间一间推开门，把船里的结构挨个讲给两位客人听，讲到那几个功能室的时候，她推开了其中一扇门，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维利亚翻跃下船，跟了上去。帕克一路跑得很快，途中回看了她好几次，最后把她又带回了缇瓦夏家。

        老者没及时回答，她深了一口烟，将烟丢到了地板上。

        桌上摆着晚餐，看上去似乎一口都没动过。

        午饭是在穆林家里吃的，安吉尔见到那个三层小楼时，转笑着跟维利亚说还以为是什么特殊景点，和维利亚第一次来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还什么都没决定呢。”

        她哼了一声。

        饭后维利亚主动留下来收拾，安吉尔则是被穆林拉去了她的房间去看她制作的各种玩意。

        “……唔。”

        屋里安静了几秒，

        帕西莎女士亲自下了厨，一个人在灶台前忙了将近两个钟，端上桌的时候满满一大桌，自家院子里腌的菜，从山里摘的野菜和蘑菇焯过水淋上特制的酱汁和蒜沫，炖的酥烂脱骨的鱼，一锅白的贝汤，还有一整盘用岩盐烤出来的虾。

        船内的参观没花太多时间。

        “多余的心，老太婆这两条胳膊，拆一艘船还够用呢。”

        “…那臭丫、”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帕西莎的鞋跟用力碾了碾烟，“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下午告辞后，两个人去了市集上采买物资，安吉尔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向下划，维利亚负责付钱和跟商贩闲聊，有两家店老板认出了她作家的份，于是又多聊了几句。

        穆林最后也没接话，只是望着空的房间，默默又拉低了帽檐。

        刚踏上甲板，就听到船下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犬吠，走到船舷边上向下一看——是帕克，穆林家的那只猎犬，正在岸边朝着船叫个不停，见有人探出了，它焦急地打转了几圈，哼唧着向不远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看维利亚。

        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窗外的雪地把阳光反进来，照得地板发白，木屑的气味还没散尽。

        将东西搬回船上，归置完一切后，天色已经泛黄了。

        “…说了很过分的话吧。”维利亚靠在门边，手指绕着发尾，轻声呢喃。

        “我觉得这里放个工作台正合适，你觉得呢？”

        “帕西莎女士。”维利亚轻叩了叩门扉，“发生什么事了吗，穆林呢？”

        维利亚说着走进屋内，双手交叠在后，慢慢打量了一圈，她抬手指向有窗的那面墙，转看向穆林。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客厅正中央，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从她指间袅袅上升，被从窗里钻进来的冷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