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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那位年輕母親抱緊了孩子，往後退了一步，恐懼又回到了每個人的臉上。廖允凱下意識地擋在紙本帳前面，體有些發抖，卻沒有讓開。

        人群騷動了一下，一位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怯生生地走出來，她的手環已經顯示紅色，嬰兒的臉因為炎熱而通紅。「我、我會幫老人換布，可以嗎？我想換一點乾淨的水給孩子泡。」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許邵謙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沒有穿記者背心，只是一普通的灰色T恤，卻讓葉守仁一眼就認出了他。許邵謙走到葉守仁邊，沒有質問，只是遞給他一瓶冰涼的過濾水，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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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小說僅在      Omni小說館      /      PO18      /      Kadokado發佈。      |      作者:高產農夫陳凡－－

        林雨桐立刻繞過桌子，蹲下與她平視，她上那件洗舊的制服外套因為汗水而貼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卻柔韌的腰線。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又抬頭對母親笑，笑容溫而真誠，帶著汗水的光澤。「當然可以，謝謝妳願意幫忙。廖允凱，先幫這位姊姊登記。」

        林雨桐與廖允凱將兩張摺疊桌拼在一起，桌上擺著廖允凱手作的維修工、陳怡安托人送來的基礎護理包、幾台剛修好的手搖風扇與過濾水壺。廖允凱有些緊張地站在桌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額頭的汗順著鏡框下來。他看著逐漸圍過來卻又不敢靠近的人群，聲音有些發緊。

        「林雨桐，廖允凱，你們在這裡什麼？」

        上午九點，第三給站後方的水泥空地，太陽已經把地面曬得發白，熱氣從地表蒸騰上來，扭曲了遠處高牆的輪廓。給站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一倍，許多人刷完手環後看著螢幕上被扣除的點數與縮水的給包，發出壓抑的抱怨與嘆息。孩子們被大人抱在懷裡，手環發出點數不足的黃色警示，光芒微弱。

        「我接到通知，說有人在給站旁邊私自集會，進行未經登記的物資交換。按照緊急資源統籌法，所有物資通都要透過手環紀錄，你們這樣是違規的，我必須把參與者的名單記下來，上報理局。」他說著，卻遲遲沒有讓後的稽查員上前，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林雨桐的眼睛。

        「葉站長，我知你上有老下有小，這份工作丟不得。但你比誰都清楚，這個制度現在是哪裡出了問題。真正違規的不是這些用勞力換口水的居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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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們是在救人。」

        林雨桐站起，她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離葉守仁更近了一些。她能聞到他制服上淡淡的汗味與菸味，也能看見他衣領下出的、因為長期熬夜而泛紅的脖頸。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卻清晰地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就在空地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時，一熟悉的、帶著疲憊與為難的聲音從給站的方向傳來。

        她的話像針一樣，刺進葉守仁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想起自己年邁的母親，想起兒子待業在家、手環點數也快見底的焦慮，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每一次他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因為點數不足而被系統自動駁回的藥品申請，心裡那份說不出的愧疚。他夾在上級的壓力與市民的哀求之間，像被兩塊大石頭擠壓，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葉守仁站在隊伍的末端，他穿著那套皺巴巴的給站制服，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更深。他後跟著兩個年輕的稽查員，手裡拿著掃描，表情嚴肅。葉守仁的眼神在時間銀行的桌子與圍觀的人群之間來回掃視，眉頭緊緊皺起，握著清單的手微微發抖。他的語氣試圖維持站長的威嚴，卻掩不住那份慌張。

        「葉站長，我們沒有交換官方的給物資，我們交換的是時間和力氣。您看，這位姊姊用照顧長輩的時間，換了我幫她孩子量體溫，這是互助，不是交易。手環的點數已經讓很多人換不到藥了，如果連人跟人互相幫忙都要被登記，那以後生病的人該怎麼辦？就像我妹妹，她的點數被惡意歸零，難就要等著沒藥吃嗎？」

        她的聲音與動作像一塊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慢慢擴散開來。一個退休的水電師傅說他可以幫忙修電路，一個高中生說他可以幫忙跑送藥，交換在紙本帳上被一筆一筆記下，指尖的墨水與汗水混在一起，卻讓每個人的眼神都多了一點光。廖允凱原本僵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他認真地記錄著，偶爾與林雨桐對視，靦腆地笑一下，臉頰因為熱氣而泛紅。

        「大家，那個，我們是時間銀行，今天不收點數，只要你願意幫忙，就可以換東西。比如幫忙照顧半小時的長輩，就可以換一次血壓測量，或者幫忙修一台收音機，就可以換一壺過濾水。所有紀錄都寫在這本紙本帳上，公開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