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話說得重,是因為愛妳們。妳們自己好好想清楚。」她抱了林曉晨一下,那個擁抱很緊,帶著香粉與樟腦
的味
,卻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力
。陳國棟拍了拍陳建宇的肩膀,力
不輕不重,卻讓陳建宇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下。
門關上的聲音並不大,卻讓玄關的感應燈晃了一下。電梯下行的數字在對講機螢幕上慢慢
動,8,7,6,直到消失。
客廳恢復安靜,只剩下雞湯的熱氣還在冒,氣泡酒杯底的那點酒
折
著光。林曉晨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包紅包袋,指節發白,剛剛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潰堤,大顆大顆地滾過臉頰,落在米杏色的洋裝領口。她轉
把臉埋進陳建宇的
膛,聲音破碎而委屈,「老公,我好怕,我是不是讓媽媽很失望,我是不是真的
錯了?我剛剛被媽媽那樣看,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很髒,可是我們明明有約定,明明很珍惜彼此,為什麼還是會這麼難受?」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纖細的
體在陳建宇懷裡縮成一團,溫
知
的外表完全卸下,只剩下最誠實的恐懼與對歸屬的渴望。
陳建宇立刻把她緊緊抱住,雙手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環著她的腰,讓她的耳朵貼在自己心口,聽見他穩定而有力的心
。他沒有急著講
理,也沒有急著否定她的情緒,只是用下巴輕輕摩挲她的髮頂,聲音低而溫柔,像在執行他們最熟悉的事後安撫儀式,「我在這裡,老婆,我在這裡。妳沒有變髒,妳是最乾淨、最勇敢的。妳誠實地說出想要被渴望,這是妳的權利,不是錯。媽媽是因為愛妳,所以用她那個年代的方式擔心妳,爸爸是因為不擅長說愛,所以只能用沉默來表達不安,但那不是妳的錯,也不是我們的關係有問題。」
他把她從玄關抱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
上,像抱著一隻受驚的小貓。林曉晨的洋裝裙襬皺起,
出白皙的小
,腳踝還掛著拖鞋的帶子。陳建宇拿起茶几上的面紙,輕輕
掉她臉上的淚與鼻水,動作很慢,很珍惜,「妳記得我們在手帳本寫的嗎?每一次坦誠對話,信任存摺就加十分。剛剛我們在爸媽面前沒有隱瞞,沒有撒謊,這就是一次很大的儲值。被提款的感覺很痛,但我們現在擁抱,就是在補回來。」他的指腹溫
乾燥,
過她哭紅的眼角,另一隻手始終沒有放開她的腰。
林曉晨抽噎著點頭,把紅包袋放在一旁,雙手緊緊抓著陳建宇的T恤,像抓著浮木,「老公,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臉?我剛剛一句話都說不好,只會哭。你會不會覺得娶到我很麻煩?」
「不會,永遠不會。」陳建宇捧起她的臉,細框眼鏡後的眼神專注得讓人安心,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
交纏在一起,「我娶到的是全世界最誠實、最溫柔的林曉晨。妳願意讓我看見妳想被渴望的樣子,也願意讓我看見妳害怕失去的樣子,這兩種樣子我都愛。妳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一起的。等一下我們把雞湯熱了,一起喝,然後把手帳本收進抽屜最裡層,貼上我們的貼紙。以後週末約定會議還是會繼續,但我們會把尺度調得更讓自己安心。今天先不談任何邀約,今天只屬於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林曉晨在他的懷裡慢慢止住哭泣,淚水把他的T恤領口染出一小塊深色。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
,聞著他
上淡淡的洗衣
味
,混著陽台飄進來的迷迭香氣,終於感覺到那個被
德審判而搖晃的家,又被這個擁抱溫柔地扶正。她小聲地說,「好,今天只屬於我們。我好愛你,老公,謝謝你沒有放開我。」
兩人就這樣在灑滿秋光的沙發上相擁了很久,窗外的捷運聲與巷口早餐店的鐵門聲遠遠傳來,華廈的日常重新
動起來。信任存摺的餘額在淚水與承諾中,一點一點被補滿,甚至比被突襲之前還要更厚實一些。只是林曉晨沒有發現,被王淑惠闔上的那本手帳本,封面與內頁之間,夾著一張從桃園帶來的全家福照片,照片背面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曉晨,要記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