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他压得很低。低到不像他。
她走了。
苏晴站着看了两秒。
她下楼,出了大门。
他大概十秒。
"谁。"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他拿得很稳,喝了一口,放回原位,杯底在桌面上磕出很轻的一声。
现在轮到她问一句,他不答。
"你走不到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走廊的灯一路亮过去,走到楼梯口才灭掉。
"你这两天在哪儿。"她问。
她拐过东
。
"对不起。"
"你到底在替我们家
什么。"
"我不该什么。"他说。
她拉开门。
"不该查?不该问?还是不该回来?"
他没说话。
校
两边的旗还没撤。白天的风把它们
了一整天,这会儿全垂着,贴在杆子上。
"我就要问。"
她停了一下。她的声音没有高,只是
了。
她今天被人传话,被人盯着,被带到这间屋子里来,被一句一句地问。她答了。她每一句都答了。
门口的路灯底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车。车没熄火,尾灯是红的。
副驾驶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里面没有人说话。
"明天那边有人。"
"我爸死的那天晚上,"他说,"你在。"
这句话她在手机里发过一次。他没回。
过了很久。
江闲看了她一眼。
苏晴看着他这个动作,
口里忽然有一
东西往上
。
"办一件事。"他说,"没办完。"
他不急。
她没再问。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有人锁门。
"你在楼下。"他说,"你爸拎着钱上去羞辱他,你站在旁边。你走的时候还隔着一
布帘,跟他老人家说了两句话。"
她在玻璃门前面站了一下,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没有送。他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
兜里,只说了一句:
高了以后他自己也停了。
苏晴没退。她这七年在别人面前退过太多次了,今天不退。
江闲忽然开口了。
"你别问了。"他说。
那排老平房早没了。现在那儿是新机房,玻璃门,刷脸进。门口的灯是白的,晚上也亮。
江闲看着她。
江闲没说。
"你回国第一天就在我们学校当院长。"她说,"你查我爸的账查了半年。你今天晚上把我带到这间屋子里来,问我怕不怕。"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苏晴的嘴
动了动。
苏晴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她想说"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她想说"我当时只有二十岁"。她想说的很多,可这些话现在一句都说不出口――因为他说的每一件都是真的。
苏晴站住了。
"江闲。"
"办完再说。"
"苏晴。"
"明天上午你别去东区那栋楼。"
他的声音也高了。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在她面前高声。
"什么事。"
只有一个烟
的红点,亮一下,暗一下。
影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校庆那套西装。
发是长的,披着,被风
得往一边倒。
她往门口走。
"你把我当什么。"
"嗯。"
"你说。"
他没答。
他停了一下。
"那你也不该――"
苏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