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自幼在锦州长大的我不曾见过落雪，但却依稀记得外公有跟我描述过，那纷纷扬扬的白雪是极美的。

        “阿囡……”男人似乎有些震惊，用一种有些惊惧又受伤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我了什么罪无可恕的错事。

        10.

        我睁着眼睛盯着那雕梁画栋的屋，和一旁垂下来的烟粉的纱幔，心中无端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谬感，我将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将白日里那可怕的画面解离出来，好进入不用面对现实荒诞的梦境。

        我强撑着僵的四肢爬到了不远的窗旁对外张望，看着那被拴上的木门，希冀着在下一刻那个着青色长衫的影会走进来，然后同以往一样将我从地上抱起来询问我饿不饿。

        我伸手指向后慢吞吞系着里衬细带的男人，手指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丫鬟手里拿着灯笼，她似乎被我态度给吓到了，但看我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这是……准姑爷啊……”

        我虽然害怕他，但小时候他抱着我在细细的柳丝下教我背诗时的神情却是温柔的。

        一声脆响，桎梏尽松，我恐惧地扯起一旁的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用惊惧的目光望向面前的人。

        在这样可怕的迫中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正不着寸缕地被人抱在怀里，带着糙薄茧的手在我上游走，纤长的眼睫在我的面颊上微微颤动，我仰着脖子想要躲，半张脸却被虎口牢牢卡住。

        11.

        娘亲没有继续我，但在我的梦里，那个当初因为我不吃黄鳝而感到困惑的娘亲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母老虎，掐着我的脸强迫着我将黄鳝往下咽。

        “啪！”

        但爹爹骗了我，他农历四月份的时候没有回来，洒扫的婆子已经走了，我感觉好饿好饿，躺在已经凉透的炕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被冻得浑僵。

        后来他和母亲的颅被利刃从脖颈斩落，鲜血飞溅了我一脸，每当回忆起那一夜我都感觉到手脚冰凉，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给攥住，想要哭，爹爹却用手掌捂住我的嘴巴。

        然而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自己的不断地往下陷，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不过气来，想要张嘴呼却仿佛入了什么又陌生的东西，腻烂，仿佛幼年时二伯从襄阳运回来的黄鳝，只不过是活的，蠕动着躯往我的咙里钻。

        在那帮手持尖刀的恶鬼面前，悲痛都必须寂静无声。

        我见过膳房的老师傅怎么理这种东西的，先去然后再剁掉首尾，空余下一条白花花还在蠕动的肉，那时我好奇地用手戳了戳，至今都忘不了那恶心的感。

        如瀑的黑发披散在上，肤白如玉，红似血，这是个十分漂亮的男人。

        那一夜我慌慌张张地穿着外袍光着脚就跑到了香阁外面，守夜的丫鬟被我的动静给惊动，我用几乎是尖刻的语气问她：“这个人是谁？”

        在吃饭的时候母亲把黄鳝夹到了我的碗里让我吃，我不想吃，为此还扯着嗓子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