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声鼎沸之时，觉兰侧靠近惑星，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怕吗？”

        温热气息过耳畔，惑星心微麻，轻轻摇，同样低声作答：“有你在，我不怕。”

        觉兰眼底浮起一点意，无声颔首。两人趁着人群情绪高涨，悄悄提前离开溶。

        返程通幽暗寂静，一路无话。

        惑星在脑中梳理线索，理清其中纠葛：

        迦黎主张变革抗争，迦叶依附王权。乌斯立国之初，两大教派相互制衡，初代君王放任双方争斗，坐收渔利。如今王权稳固，打算扫除隐患，最先动手的，便是牵制王室的迦黎。

        等到迦黎覆灭，为彻底集权，王室迟早也会清算顺从的迦叶。

        权力争斗，向来如此不堪。

        惑星暗自腹诽：当初来应聘护卫，只求一安稳住，没人跟我说还要掺和叛乱。

        回到洗浴室，暗门缓缓闭合，隔绝地下所有动静。

        脱去密服与面，换回平日衣衫，狭小空间只剩她们二人，空气安静，隐隐暧昧。

        觉兰站在惑星面前，掌心缓缓摊开，一枚银质吊坠静静躺在手心，纹路细腻，泛着温光泽。

        “惑星。”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语气郑重。

        “啊？”      惑星抬眼望向她。

        “你的能力十分特殊。”      觉兰目光稳稳落在她上，“我翻遍乌斯留存的古卷，万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你这类金属星能师。”

        “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放下教派立场，话语里只剩真切期许，“不，加入我，只站在我这边就够。”

        她将吊坠向前递出，姿态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惑星沉默许久。

        她清楚其中风险。一旦应允，便是卷入无尽纷争，再也寻不到安稳日子。

        她明白觉兰心怀百姓，并非恶人，但她天惜命，只想平淡度日。

        她害怕这场争斗没有尽，害怕不断血，害怕觉兰遭遇不测，害怕亲眼看见她倒下，鲜血再次浸透衣衫。

        觉兰望着她的双眼，读懂了所有犹豫、顾虑与深藏的恐惧。

        她收回手，没有迫：“没关系，我等你想清楚。”

        两人各自返回住，一夜安静。

        第二日，表面一切如常，诵经、救济、值守，日复一日。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平静只是表象，暗早已四涌动。

        刺杀越来越频繁，层出不穷。厨房、卧房、长廊、小径、祭坛后方，杀手无孔不入。

        惑星挡在觉兰前的次数越来越多，上新旧伤痕层层交错。

        右臂这贯穿伤最重，深可见骨，肉外翻，至少一年才能完全长好，稍稍活动，便牵扯出剧痛。

        觉兰心里愧疚，每到深夜，都会亲自前来换药包扎，从不交由隶。

        起初惑星还会开口，说自己为护卫，负伤本是分内之事，不必这般费心。

        但觉兰从不应声，只是低，小心清理伤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

        久而久之，惑星便不再争辩，安静任由她照料。

        深夜烛火摇曳，小屋意。

        觉兰低拭伤口边缘的血痂，动作缓慢，缓缓出埋藏已久的秘密：“当年把你引荐到我边的领主，是我的父亲。”

        惑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