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凑近了些，你闻到他上重的酒气：“为父这里……弄到了一些药。无色无味，掺在酒里，喝下去半个时辰发作。发作时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至于堇思对你的那些试探、讥讽、偶尔的关怀……季见春全知。每一次堇思从慈宁回来，都会详细汇报和你交谈的内容，包括他自己的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季见春听着从不表态，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够了。”

        深秋宴灯明亮如昼，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你穿着太后规制的朝服坐在主位旁侧，厚重的礼服压得你有些闷。朝服是深紫色的，绣着繁复的凤凰云纹，领口缀着珍珠，沉甸甸地勒着你的脖颈。

        你看了一会儿歌舞觉得有些闷，殿内人太多，酒气、脂粉香、食物的热气混杂在一起让你感到心烦。

        夜晚的御花园很安静，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很亮，照亮了脚下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也照亮了那些已经开始凋零的花木。你在湖边的一凉亭里停下休息，你了太阳有些无语，这朝服太重，走了这么一段路，你竟有些累。

        你没有应声只是蹙眉看着他走近，月光照在他脸上，你看见他额角的汗珠，看见他眼睛里的焦躁和某种……狠意。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至今未立后，也未纳妃，朝中对此议论纷纷。为父打听到，陛下似乎有隐疾……对女子不感兴趣。”

        “明晚，陛下会召你到御书房问话。”父亲的声音急促而焦躁，“你找个机会，把药下在他酒里。只要事成，陛下必得纳你为妃。届时你怀上龙种，我们李家便有从龙之功――”

        半年未见他老了些许，如今鬓角斑白脸颊消瘦，眼下的纹路深得骇人。他穿着一深紫色的朝服，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品级――侍郎。

        季见春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歌舞。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肩背宽阔，将华贵的布料撑出有力的轮廓。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薄紧抿，视线偶尔扫过殿内群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以为这是他的“计策”，是他为陛下分忧的方式。

        就在你准备坐下歇会儿时，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你回就看见了你父亲。

        一出殿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你深了一口气，感觉堵在口的烦闷散了些。后的丝竹声渐远，你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花园深。

        他不知，这一切都在季见春的掌控中。

        他在你面前停下先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开口：“为父有事跟你商量。”

        “父亲请说。”

        看见你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晴儿！”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讨好的热切。

        ――

        堇思渐渐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表面客气，心里诋毁，偶尔施舍一点廉价的善意，让你放松警惕。

        你侧过对后的女低声说：“本出去透透气。”女点，引着你从侧殿的偏门退了出去。

        他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瓷瓶。瓶是青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盯着那个瓶子没有说话，他把瓶子进你手里。

        堇思站在他后侧，微垂着，姿态恭敬。他那靛青色的太监服在明黄龙袍的对比下显得格外黯淡，但他的站姿笔直恭敬，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