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即便明白这些理，我到底还是贪心。既不能留你，又不愿与你从此断得干干净净，所以今日才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你。你若觉得我自私，也没有错。”

        “我如今回到长安，此生大约都很难再踏足河中了，可你仍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若这些义舍与学舍真有建成的一日，于沿途的旅人与那些无所依归的孩子而言，自然是一桩好事。于我……”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也算全了我自己的一份私心。往后哪怕同你隔着千山万水，我心里也总会安稳一些。”

        她抬起，看着他：“所以，若你愿意，我们便一把它下去。往后需要钱粮、关牒，或有什么须在大晋境内周全之，只写信告诉我，我都会尽力办妥。若你不愿，也尽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你。”

        李玹站在原地，高大的躯隐在昏暗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冷得像一尊石像。他低看着面前的人，既没有说接，也没有说不接，只是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阁楼外雨声渐小，秋风卷着微凉的水汽扑进窗棂。

        见他久久不语，玉娘眼底渐渐黯淡下去。她只当他是拒绝了，默默将案上铺开的舆图与章程一页页折好，重新收回那只窄长的木匣里，合上了匣盖。

        随后，她拿起胡床上那件烟青色薄披披上，轻声：“明日你启程，我便不来送了。一路保重。”

        说完，她伸出手，正将案上的木匣拢入怀中带走，可指尖才刚到微凉的匣面，动作却忽然顿住。

        她站在原地踟蹰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收回手，快步走到他面前，一下抱上去。

        这是一个极轻、极克制的拥抱。

        她的脸颊只在他前贴了一瞬，便准备匆匆退开。

        然而就在她抽的刹那，一双铁钳般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后腰。

        李玹将她用力地按回了自己怀里。

        玉娘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的膛。李玹一手死死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严丝合地按在自己颈窝里，隔着薄薄的披风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炙热的温度。

        他低下，沉重的呼几乎占据了她所有听觉，里隐隐压着一丝失控的颤意。

        两人就这样在缠绵不绝的雨声里抱了许久。直到玉娘被他勒得腰骨发酸，忍不住在他怀里极轻地动了一下，才终于传来一沙哑的声音：

        “……东西留下。”

        玉娘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抬，却被他按着后脑不许动。

        李玹下巴抵在她沾着气的发，声音依旧生：“这桩差事接不接，我自会考虑。用不着你现在带回去。”

        贴着宽阔的腔，玉娘能清晰地听见他沉重而凌乱的心声。她角无声地弯了弯，双手重新环住他悍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的口，声音闷在他的衣襟，混轻：“……好。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