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日天剛亮,定遠侯府的門環便被敲響。
顧清翊一夜沒睡安穩。昨晚宮宴上那片濕透的朝服已被阿霜收走,她卻彷彿還能感到那隻手隔著絲帕按在xiong前。
不是疼。
是危險。
「將軍!」阿霜推門進來,臉色比她還難看,「宮裡來人了,帶著聖旨。」
顧清翊心裡一沉。她昨夜防備了一晚,卻沒有想到皇帝出手這麼快。
正廳香案早已備下。大太監李福全捧著明黃卷軸,shen後跟著數名宮人。他看見顧清翊便笑得眼角擠成一dao縫。
「鎮北將軍、定遠侯顧清翊,接旨——」
顧清翊撩袍跪下,聽見李福全把她的軍功、忠勇和皇帝恩寵一一念過。直到那句「特賜婚昭華長公主沈昭華,著禮bu擇吉完婚」,她腦中只剩一聲悶響。
沈昭華?
昨日那個女人?
那個明知滿殿大臣都在,仍敢把手按到她xiong前的長公主?
兩個女人如何成婚,本不是她最害怕的事;她怕的是堂堂長公主住進將軍府後,自己連換藥、沐浴、睡覺都不再有躲避的餘地。到了dong房那夜,難dao還能用軍令把人請出去?
「顧將軍?」李福全笑問,「陛下這是天大的恩典,將軍高興得忘了謝恩?」
顧清翊強迫自己抬頭。「公公,臣常年征戰,shen有舊疾,恐怕……」
「哎喲,這話您留著與長公主說。」李福全不動聲色地壓低聲音,「婚事是陛下親定,殿下親允。將軍可別教nu才回去難交差。」
話說得客氣,意味卻明白。
抗旨,皇帝便有理由動顧家;接旨,自己便得想辦法活過新婚之夜。
顧清翊終究雙手接過聖旨。「臣領旨,謝主隆恩。」
李福全一走,正廳裡便安靜下來。
顧母站在廊下,指尖死死抓著袖口。這位侯府夫人曾送女兒出征,亦曾在戰報遲遲不至的夜裡守著長明燈。如今不過一dao婚旨,卻使她比當年聽到敵軍壓境時更慌。
「清翊,」她輕聲喚,「妳爹把妳登記成男孩那天,我就說過,這筆帳總有一日要還。」
顧清翊扶住母親。「娘,這些年不是只有那張官籍撐著我。北疆的城,是我自己打回來的。」
「我知dao。」顧母眼圈泛紅,「可打仗能用本事,婚姻不能只靠本事。那是長公主,日日與妳朝夕相對,她若知dao……」
「我會護住顧家。」
「我不是只怕顧家出事!」顧母忽然攥緊她的手,「我是怕妳又把自己關起來。從小妳便不敢在旁人面前哭,不敢生病,不敢與人親近。難dao往後連睡一覺也要提心吊膽?」
顧清翊一時答不上話,只能把母親的手握緊。
入夜,書房裡一盞燈燒得只剩半截。
阿霜把熱湯放下,像上戰場一樣認真地dao:「將軍,末將有三計。」
顧清翊抬眼。「說。」
「第一計,裝病。病得起不來,婚期自然拖後。」
「宮裡有太醫。」
「第二計,稱北疆有急報,您連夜回營。」
「皇帝正想我留京。妳要我現在抗旨私自領兵出城?」
阿霜咬牙。「那第三計——」
「若是刺殺皇帝、找人代替dong房,妳現在便出去領二十軍棍。」
「……我還沒說呢。」
顧清翊額角一tiao。「妳的表情已經說完了。」
阿霜憋了半晌,終於lou出一張苦臉。「難dao咱們只能等著?」
「不能。」
顧清翊站起shen。她在北疆從來不靠一條退路活命,現在也一樣。
「既然婚事躲不掉,就讓長公主自己不願接近我。」
「怎麼zuo?」
「裝作不解風情。」
阿霜怔住。「將軍,您平日不就——」
「阿霜。」
「屬下閉嘴。」
顧清翊冷著臉解釋:「她心高氣傲,最不願受人冷落。婚後我循規蹈矩,絕不主動親近,若她生厭分房,便能保住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