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大概是在睡梦里感觉到手腕上有什么东西的，下意识地抬手想甩开，手掌顺势往上一扇，啪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地拍在了王一珩的左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一珩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额抵着礼栗的掌心，鼻尖蹭过她的指节，整个人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度。

        礼栗站在床边，低看了一眼王一珩上那件单薄的卫衣，三月的清晨还凉得很，地板又又冷，他就这么睡了一整夜。

        那种从心脏深升起来的的无法控制的情绪，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看了大概两三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他。

        ......

        王一珩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额抵着她后颈旁边的枕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她垂在床沿的一缕发尾，指腹在那段发丝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手还搭在床沿边缘，指尖离她的手指不到一寸。

        后来他大概是趴在地板上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里，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拢着她垂在床沿的指尖。

        “姐姐，”王一珩的声音低低的，闷在她发散落的阴影里，“怎么能这么放心的睡觉呢。”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酒吧、李昊、鹭卓、王意舒醉得不省人事、然后被王一珩带回家，再然后她躺到床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一珩被这一巴掌扇得微微偏过了，脸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带着一点发麻的热度。

        他愣了一瞬，然后侧回，目光落在礼栗还闭着的眼睛上。

        礼栗的呼微微一滞，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王一珩搭在床沿的手指，两个人指尖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王一珩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扇到的那半边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月光移过窗台，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昨晚那件薄薄的白色卫衣被蹭得皱巴巴的，领口歪向一侧，出半边锁骨。

        他跪在地上，目光落在礼栗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后颈上，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他的睫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微微张着。

        王一珩知自己的脸在发，耳朵在发，整个人都在发。

        礼栗屏住呼安静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王一珩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睡脸上。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了眼睛，低的时候看到床沿旁边有一个蜷缩着的影。

        礼栗翻了个，把那只手收回被子里，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礼栗是被窗外鸟叫声吵醒的。

        他不知自己在那里趴了多久，只记得月光从窗外移到了另一面墙上，他眼发沉，却舍不得闭眼。

        王一珩侧躺在地板上，脸朝着她的方向，呼均匀又绵长。

        王一珩的眼神暗了暗，随即低下重新埋进了她枕边的发丝里，深深地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