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混乱萦绕交织，桂花簌簌抖落，散一片幽香。

        心脏轰鸣。

        她说完，从天桥上转，在于望秋茫然的注视着中绕过人群往楼梯下走，可是还是太慢了，这是与他相反的方向，下去后还得再绕过来。

        牧筝桐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皱了眉问。

        “你怎么了？”

        尽数消失在两颗心脏高频的尖啸中。

        她这么想着，下去，然后一扎进淡香萦绕的怀抱，腰间缠上颤抖但有力的手臂，耳边覆上来闷乱剧烈的心，噼里啪啦在颅内开了花。

        就像之前给他的奖励一样，绵柔的吻落去他额上，纤细的指心疼般拂过旁边的伤，鼻尖掠过他的眼，嘴又颤巍巍贴去他鼻梁小痣、脸颊，最后已然要到他颤抖的。

        太不对劲了。

        在她的背后，晚霞晕染了大半边的天空，低沉的宝蓝色里缠着绛紫橘红，而她的上是横生出来的一枝开得正好的桂花。

        于望秋不说话，但是泪水啪嗒往她脖颈里落，又又凉，贴着她的肉快要渗入骨髓。

        大片满缀灿烂的花粒下，牧筝桐惊喜地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自颊边浮现，一双眼弯成两月牙。

        “于望秋？”

        因为他的主人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主人，她一定会心疼他的，只需要他――

        于望秋还是不回答。

        “于望秋？你怎么了？”

        “真的是你呀。”

        可是要怎么办……

        视线里，是他红了一大片的颧骨和眼尾，玛瑙玉一样炙的色泽缀在略显苍白的肤上，宛如被柔皱的花，漂亮又脆弱。

        视线里，于望秋睁开那双落满碎光薄雾的眼睛。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能起码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态一定是出问题了。

        牧筝桐尝试摸摸他的脖子，手指搭去剧烈震的动脉，立刻有搏动的势直往她肤里钻，仿佛恨不得进她手里。

        可是……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去顾虑了，不清醒也好、一时冲动也好、脑昏聩也好，心底翻涌的感情在提醒、警示、鼓舞着她。

        一半楼梯的高度，不会出事。

        “你怎么了？别不说话啊。”

        闷热的打进了颈窝，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夏夜雷电翻、炙烈灼的雨，浇痛她的肤，拨颤她的心。

        意外之喜。

        周遭一切失声，耳边只剩男生忍耐压抑的气声和微不可察的哽咽，习惯了忍耐的人，连哭都是这样克制安静，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不愿意让主人担心，却控制不住难受的情绪。

        “你……你等等我。”

        万一那时候于望秋跑了怎么办？

        她还在说什么，于望秋站不稳般后退了几步，在呼啸变大的夜风中摇摇晃晃，像是断裂了一半引线的风筝，顷刻间就要飞折。

        无论她说什么、追问什么，他好像都冷静不下来。

        他太清楚现在该怎么了，压下心的闷燥，压下剧烈到快要爆开的痛苦，像在场墙边那次一样，像在教室那天一样。

        会在这里见到她，对于望秋来说，简直是……

        人烟稀少的步行街天桥下，于望秋仿佛成为一尾死水里的鱼，顺着这声音溯而上，愣愣抬起，撞进一双清冽漂亮的杏眼中。

        总是让她难过。

        她抬起了于望秋的脸。

        所以下一秒，她吻向他。

        “你怎么在这儿啊，穿得好正式哦……”

        牧筝桐想了想，干脆双手撑在一旁的栏杆上，越过白色刷漆的防护栏，整个人凌空，直接翻了出去。

        手下男生的肩背清隽温热，却因为哭泣而微颤，完全无法在她棉花一样的安抚力中得到平静。

        她停在这儿，感受着彼此缠在一起的灼热气。

是这么的。

        绚烂磅礴到极致的晚霞在沉没弥散，最后熹微漫卷的焦光下，两个人隐没在天桥下的阴影里交换呼，一路之隔的另一边，隐约有人声，细碎、嘈杂、无知无觉地掠过。

        简直就像是梦里才能听到的福音。

        “桐桐…”于望秋声音哽阻，尾音带颤，箍着她的腰背更紧地将她掖进怀中，仿佛恨不得和她为一，声音越发压抑难过：“我好想你……”

        怎么办……

        “你、你哭了？”

        啪嗒往脖颈里落，牧筝桐觉得自己快被他的眼泪浇化了，她不知原因，整个人好像在迷里打转找不到出路的人，只能无措地拍他的背，温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