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夜不能寐的方子，又安排碎嘴子在酒后低声说起：「王爷恐是……不行。」

        偶有官员交换眼神，却无一人开口，唯恐扰乱朝仪。

        时晏神色未动，只将手中茶盏轻轻一转。

        有那么一瞬，他的视线停在时晏上——

        几句压得极低的话语，被袖掩在团扇与茶盏之后，偶有碎语出：

        几位年轻女眷闲聊着，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她们不再刻意避开他的存在，却也不敢直视，只在掩着团扇间，偶尔偏一瞥。

        那时他锋太盛，没有比「无无能」更能安皇帝之心，也更能绝百官之念。

        不贪财，亦不恋色，让人无从牵制，又无机可乘。

        各奏章依序呈上，太监高声通报，殿中气氛肃然有序。

        毫无子嗣可能，又难测心，那些擅盘算的，都默默将他从嫁婿人选中剔除。

        那样的神情，在以往，是不可能落到自己上的。

        而今夜，那些本该对他敬而远之的女子，那些官员瞥来的目光……皆不同了。

        次日辰初，干元殿内诸臣依序入朝，例行奏事，并无大议。

        他如常缓步而出，行至门内侧阴影，微一侧，心腹即上前躬。

        御座上，皇帝翻阅奏章时偶尔抬，目光轻掠诸臣。

        他瞥见她眼神里藏着的些许好奇与试探，还有来不及掩去的羞赧。

        时晏立于旧位，形笔，双手拢于袖中，面容一贯清寒。

        厅中宾客渐多，东厢专设内眷座席，各家夫人小姐由嬷嬷引领入席。

        帘后轻声细语传来，多是谁家绣坊、哪家礼品、哪位夫人添了孙，气氛和乐。

        「……可还不是……只那名字……不就是他么……」

        像柄收进鞘中的刀，既不外锋芒，也不容人擅握。

        频率与角度皆与朝会应有的敬听之姿微有偏差，那种细碎却持续的注视，违和得让人难以忽视。

        时晏面无表情，袖中拇指轻摩食指，一下一下，无声无息。

        与以往的防备、赏识、审量不同，那眼神中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像是有话说，却终究隐而不语。

        「哎呀妳别乱说，小心被听了去……」

        「去查，京中近日，可有人言及我事。」

        起初像是不经意，旋即又多留了半瞬，眼底泛起些微不可捉摸的笑意。

        本无人敢提及正厅主位那位冷脸王爷，却不知从哪一桌开始，有人轻笑了一声。

        朝议既散，百官鱼贯离殿。

        他未曾张望，却隐约察觉数目光，自旁侧斜落而来。

        说着说着，竟有人顺着帘隙望向主座，目光短暂一，恰好与时晏对上——那人一怔，仓皇低，脸上染了抹红晕。

        这话一传开，倒也省了不少人打算结亲攀附的心思。

        「不过模样真是……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