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无法反驳，这样的时刻，她甚至觉得梁一程比她还像智，她遵从心底的仇恨，仿佛那是“绝对指令”，情感、牵绊、生命，都是无意义的变量，无法影响她分毫，她的目的直接明确，不计后果，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那我呢？智很想问问她，如果我想让你活下去，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呢？

        智忽然害怕起来。

        二十年前，智安自己，她是唯一的，只有她懂得梁一程的执念，梁一程只需要她。就算最后，梁一程无法逃脱被抹杀的命运，她能和她一起消亡，也算是完美的结局。

        梁一程有些疑惑，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不是说，真要查起来，不我怎么掩盖，总会被查到么。”

        梁一程。

        她脸红了，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闪过些许的羞涩，“请不要……再把我当别人了，好么？”

        “所以我那么多干嘛？”

        “我明晚还会再来，我们继续讨论。”她起要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

        宋昙再次睁眼，直接坐了起来，手忙脚乱扯上的子，似是急着赶去什么地方。

        “按我刚才跟你说的，还有，就算有人逃出去了，你也别去追，千万别用刀！”

脑中打开了智的作记录，密密麻麻的代码，却只是重复着那三个字，

        “抱歉，梁前辈，我得走了。”石榴按了下耳机，像听到了什么消息，“有个实验智不稳定，我得过去看看。你脸色不好，请好好休息。”

        “是的，所以……”放弃纵火杀人，放弃这个计划，放弃今后所有的计划，就在研究所里，继续忍耐下去，像她之前忍耐的那样，可智说不出口。

        “宋昙！冷静点！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啊！”几个医生不住唤他的名字，纷纷上前拦他。

        智站在梁一程和石榴之间，她没动，眼神空。梁一程时不时看向她，她很不安，眼里充满愧疚，她在脑海里不停哄她，告诉她她对石榴没有那种感情，又为了走神而向石榴歉。

        “镇定剂，快……”有个医生还没喊完就噤了声，宋昙盯着他，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可如今，她不再是唯一了，这世上出现了另一个人，从此以后，梁一程会和石榴并肩作战，一样的仇恨，一样的夙愿，将她们紧紧捆在一起，那是只属于人类之间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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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不上石榴，不，不该再自欺欺人了，从一开始，她谁都比不上。

        明明是不同的场景，智却莫名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是在一期研究所失火之前，小小的梁一程，躲在脏兮兮的储藏间，小心翼翼捧着点火。她脸上的笑意，圣洁又决绝，仿佛她即将点燃的，是圣坛上的火焰。

        他对那个名字毫无反应，只是反复念着，“一程，一程，我上就来”，声音完全不似一个十岁的男孩，倒像个成年男子。他推了推太阳边的空气，就像那里有个眼镜似的，从前总是带着轻佻神色的眸子，此刻深得如无底般。

        梁一程没有吩咐，智却已给她找了逃脱责任的办法，怎么将火灾伪装成事故，实在不行，怎么撇清关系，将锅全都甩到兰笑父亲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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