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是谁？”

        如霜转过去，一张脸埋在成夙前，双手握住他的腰。

        “饿了。”她说，全不理晏颖。

        晏颖这才察觉出一丝不正常。

        “她怎么了？”

        “以前落过水，受了刺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晏颖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你知她多少？”

        “林相的话成夙不明白。”

        “成夙！你装什么糊涂！你我都是明人，何必再说废话。”

        晏家走失过大小姐。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连晏颖都还是年少的时候，晏家遭遇百年不遇的大动，贬官落，家中只有五岁的女儿晏蓁被人拐走，自此下落不明，无迹可寻。后来晏家重新得势，找遍了四海五岳，都不能找到晏蓁的踪迹，直到在西域，找到那几个拐子的尸，线索算是彻底断了。很多年过去了，人的形貌在变，会老物故，找到晏蓁彻底成了渺不可寻的难事。

        经历过此事的人逐渐离世了，伤心的情绪会恢复，人的记忆会变浅淡，但是老辈的人一想起这事，心中还是觉得沉痛和遗憾。

        “凭她姓晏本不足以说明她就是大小姐，成夙不曾见过大小姐的形貌，就算相似，那年龄也是对不上的，就算大小姐是她的母亲，那该有父亲，姓氏也对不上。”

        晏颖也承认这些。

        人的相貌是会偶然相似，小妹走失后，他不也是寻到一个外貌和她相似的农家女，带回家里，认为义妹，以宽母亲失女的伤心之情。

        可是见到如霜的时候，晏颖心里确有一种牵动感，他能深切地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和他有关系，她极有可能就是小妹的女儿，可是促使他来见她的，也只有那种牵动感，如成夙所说，他没有证据。

        芸芷端了几盘点心来，摆在晏迩和成夙两个桌上，成夙把如霜扶正，拿了点心让她自己吃，或许是饿坏了，她吃得很急，两腮鼓鼓的，确实像个小孩子。

        “贱妾确有几分姿色，情实在顽劣不堪，不过也无法。成夙见到她时，她就已是如此，意识不清明，仅能出名姓，上也没有半点说明份的东西。”

        意识到成夙说的是她，如霜住了动作，往他这里看。

        像只小兽物。

        成夙对她笑，接着递东西给她。

        晏颖慈爱地看着如霜，只觉得百味酸楚，一想到小妹多年落在外至今无寻，一想到如霜这样悲惨的经历，心中无限哀闵。

        晏颖又待了一会儿才走，临走时请成夙后日去晏府客，务必带着如霜。

        他的意图成夙也明白，怕是要进一步看一下如霜的来历和底细。

        他也好了准备。

        从前只是睡在一个房间里，现在真的坐实了。成夙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两个人确实不一样了，从前更多是如霜主动黏在成夙边，一刻也不肯放开，可是现在两个人好像有了默契，如霜不再黏着成夙了，更多地时候自己在窗下，微垂着，呆呆坐着，玩弄衣带，时不时傻笑起来，也没有缘故，双脸酡红，活像一个刚成婚的小媳妇。

        成夙在看书，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一眼，两个人对视，那目光像黏在一起，仿佛成夙向她招招手，就立站起来，朝他扑过去，可是如霜又上收回眼光，重新低下，用手捂住双脸。那样子看着可爱，几个丫鬟在一边见了，都纷纷掩着嘴笑，糖度超标的相，她们也替两个人觉得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