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个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一脸不耐烦地探出来：“怎么了？这么晚……”

        “快十一点了。”袁枫看了看手表，“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林婉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种感让她心里一阵慌乱。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颊有些发。

        袁枫的手臂很有力，虽然隔着衣服，但那种属于男的宽厚和温热，还是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他走得很稳，刻意放慢了脚步合着林婉的节奏，每当有台阶或者坑洼，他都会提前轻声提醒：“小心，有台阶。”

        这种细致入微的贴，让林婉心里那防线再次松动。

        医生看了一眼林婉那惨白的脸色，也不再啰嗦，连忙把他们让了进去：“快进来吧，躺那边床上。”

        “听见没？打点滴好得快。你先躺会儿，我去帮你办手续、取药。”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丝说不清不明的依赖。

        S大的医务室位于校园的西北角，平时鲜有人至，到了傍晚更是冷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药效慢慢上来，林婉感觉眼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点滴挂上的时候，袁枫并没有离开。

        若不是边有袁枫扶着，她可能真的走不到终点。

        他伸出手，虚扶着她的后背，引导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林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而在北方的篮球场上，我刚刚投进了一个关键的三分球。

        “帅不帅！”我冲着场边大喊，迎接我的是兄弟们的欢呼和掌声。我心情大好，甚至已经忘了林婉刚才那点“小病”。

        “学长……麻烦你了。”她虚弱地说。

        袁枫站在一旁，并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显得局促或者事不关己。他很自然地接过医生递来的温水杯，又细心地问医生：“医生，需要打点滴吗？我看她很难受。”

        到了医务室门口，玻璃门紧闭，里面只亮着一盏值班灯。

        “打点滴好得快一点。”医生看了一眼袁枫，“你倒是会照顾人的。”

        “谢什么。”袁枫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是学长，照顾学妹是应该的。走吧。”

        梦里，她总是在冷风里跑，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陈宇。每次她伸出手想抓陈宇的手，陈宇就会变得很远，手里拿着篮球，笑着对她说：“你自己跑回去吧，我还要打球呢。”

        那个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剂强心针。

里。

        袁枫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走到林婉面前，蹲下子，视线与她平齐。

        “陈宇……”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他松开她的手，起去拿水杯。

        看到袁枫，医生的眉舒展了一些。袁枫在S大也算是名人，加上那张颇说服力的脸，总是能让人多几分耐心。

        袁枫让林婉靠在墙边的椅子上休息，自己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陈宇……”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啊。不过没关系，这反而更有趣。”

        林婉低着，像个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她其实想说她是出门急没来得及加衣服，但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本说不出话。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她生病发烧，陈宇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只不过那时候的陈宇坐不住，一会儿跑去打游戏，一会儿跑出去买零食，嘴里还不停地抱怨“你怎么这么弱”。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梦境里的冰窟窿，而是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她感觉手心热热的，低一看，顿时心一震。

        “别怕，我在。”

        直到她感觉到一只温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那种温顺着指尖传遍全，驱散了寒冷。

        坐在床边的袁枫动作一顿。

        然后她就会掉进冰窟窿里，冷得发抖。

        “同学发烧了，烧得厉害，麻烦您给看看。”袁枫侧过，让医生看到蜷缩在椅子上的林婉。

        “醒了？”袁枫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烧退了点，出了不少汗。喝点水吧。”

        见他这副专注的样子，林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袁枫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帮她干裂的嘴。

        他知，要彻底取代一个人，不是要抹去他的痕迹，而是要用新的、更强烈的温，覆盖掉那个人的位置。

        那种温，是陈宇那个“多喝热水”给不了的。

        去医务室的路并不算远，但对于此刻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的林婉来说，却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好……好多了。”林婉接过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学长，几点了？”

        医务室的输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色的日光灯下，林婉躺在狭窄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显得格外脆弱无助。袁枫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旁边杂志架上翻到的旧杂志，静静地陪着。

        “谢谢……学长。”她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种本能的贪恋，战胜了理智。

        他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目光深邃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的女孩。听到那个名字，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袁枫把温水递到她嘴边，顺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嗯，温度降下来了。”

        林婉猛地惊醒过来。

        “又说傻话。”袁枫伸手帮她掖了掖风衣的领口，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好好躺着，别乱动。”

        林婉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袁枫把衣服给她裹好。她本该拒绝的，本该把衣服还回去的。可是，她实在是太冷了，太难受了，太需要这一点点温了。

        我本不知，就在这一刻，我正在一点点失去她。

        一番检查下来，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二。医生一边开药，一边数落着：“怎么搞的，烧成这样才来？你们这些小姑娘，为了漂亮大冬天穿这么少，是自己的，不知爱惜吗？”

        “医生，有急诊。”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让人安心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