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嗯，谢谢学长，我知了】她回复。

        几乎是一瞬间，对面发来了一条长消息。

        【林婉，怎么还不睡？记得再喝一杯温水。发烧出汗多，别脱水了。这是S市最冷的时候，一定要护好脚踝，别为了好看就在外面。附件是一个S市秋冬养生指南，是我妈之前发给我的，觉得有用的，转给你看看。】

        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扰，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像大哥哥一样的细心叮咛。

        林婉看着这些文字，鼻一酸。

        她点开那个附件，是一篇排版致的文章，里面详细介绍了南方冷天气下的饮食和生活注意事项。

        【谢谢学长……这么晚还没睡。】她回复。

        【刚才理了点学生会的事，刚躺下。不用谢，照顾学妹是应该的。晚安。】

        对方回复得很淡然，仿佛今晚的所有付出都是举手之劳，完全不求回报。这种“不求回报”的姿态，反而让林婉心里的负担更重了，同时也对他更多了一份感激和信任。

        林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袁枫那句“晚安”和陈宇那句“早点睡”交织在一起。

        前者是深夜的关怀，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后者是敷衍的嘱咐，是隔岸观火的随意。

        这一夜，林婉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冰面上，四周都是黑的深渊。她很冷，一直在发抖。陈宇在远对她招手，笑着让她“多穿点”，却怎么也走不过来。

        而就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一件带着温的风衣盖在了她上。她回，看到了袁枫温和的笑脸。

        “别怕，我在。”

        那个声音，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

        第二天清晨，S市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

        林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大半，但依然有些酸。

        她爬下床，看到桌上安安已经帮她打好了一碗热粥，还在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婉婉，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粥给你打好了，记得吃。我还要再睡会儿~”

        这种久违的被人照顾的感觉，让林婉心里的。她以为这是安安的细心，却不知这也是袁枫昨晚在微信上嘱咐过安安的。

        林婉喝了粥，感觉神好了不少。她想起还要把风衣还给袁枫，便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拿出来，仔仔细细地迭好，甚至特意去楼下洗衣房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污渍和异味，才用干净的袋子装好。

        上午没课，林婉背着书包，拎着风衣，往学生会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袁枫说不用急着还，但林婉是个不愿欠人情的人。这种贵重的衣服，放在她这儿一天，她就觉得心里压着块石。

        学生会办公室在活动中心的二楼。

        林婉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枫哥，昨晚行踪神秘啊，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刘。

        紧接着，是袁枫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遇到个小学妹发烧，送去了趟医务室。这种事儿，总不能看着不吧。”

        “小学妹？是不是艺术系那个林婉？”小刘起哄，“那妞可是看着十分清纯呢，枫哥你这是趁虚而入啊？不过听说她好像有男朋友，还在外地呢。”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中，正要敲门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她不想偷听，但这涉及到自己，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有男朋友怎么了？异地恋啊。”袁枫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让人心惊的笃定，“那种几千公里的恋爱，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在S大这种地方，生病了没人，难过了没人陪，那个男朋友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那枫哥你是……”

        “我没想怎么样。”袁枫打断了他，“就是觉得她像我妈年轻时候的，格温吞，容易吃亏。能帮就帮一把吧。而且，那种乖乖女，你如果太激进反而会吓跑她。当个普通朋友照顾一下，也没什么。”

        听到“普通朋友”四个字，林婉心里那紧绷的弦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深的失落。

        原来，他只是把自己当成像妈妈那样的人，只是出于同情和善良。自己昨晚那些感动，甚至那些隐隐的悸动，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敲响了门。

        “请进。”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