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你……”

        他站在原地，呼重，拳得咯吱响。

        有时是送来一瓶冰蚕丝织的亵衣，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用银丝绣着他的名字――凌尘。附言只有一句：

        “穿上它的时候，我会想象是你亲手脱下来的。”

        凌尘把亵衣扔进丹炉烧了。

        火焰映在他脸上，他眼底一片血红。

        他开始失眠。

        白天守着云裳，晚上一个人坐在后山崖边，望着星空发呆。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被迫违背自我心价值。

        他的心价值是忠诚，是对云裳的承诺。

        可现在，为了救她，他却要亲手毁掉它。

        第三个月，云裳的病情又反复了。

        玄冰心髓草的药力渐渐耗尽，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疼，疼到连意识都模糊，只能死死抓着凌尘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

        那一晚，她疼得太厉害，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

        “尘哥哥……如果……如果有办法能让我好起来……你会不会……去？”

        凌尘浑一震。

        他看着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裳儿……你别这么说。”

        云裳勉强笑：“我知你有多苦……如果是为了我……你什么我都不怪你……”

        凌尘把她紧紧抱住，声音哽咽：“别说了。我不会对不起你的事。”

        可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虚。

        因为就在昨夜，霜华终于又出现了。

        她没进府，只站在崖边。

        一霜白长裙在夜风中飘动，像鬼魅。

        凌尘看见她时，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三个月还没到，你就忍不住了？”

        霜华转过。

        月光下，她的眼睛红得吓人，像哭过很久。

        “我忍了三个月。”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极重的颤，“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碰我，会不会抱我，会不会像对她那样问我疼不疼……我快疯了，凌尘。”

        她往前一步，离他只有半臂距离。

        “我没你上我的床。我只想让你知，我有多想要你。”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下方，“这里……每天晚上都在烧。烧得我睡不着，吃不下。我甚至用冰锥插自己，想让自己冷静，可没用。一想到是你……我就更。”

        凌尘猛地抽回手，像被到。

        他后退两步，声音发抖：“霜华……别说了。”

        霜华却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

        “凌尘，你知吗？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云裳。可我更恨自己――恨我为什么不是她，恨我为什么不能早点遇见你。”

        她忽然跪下来。

        高傲如她，化神主，竟在他面前跪了。

        “我求你。”她仰，眼泪顺着脸颊进领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尝尝被你温柔对待的滋味。之后你要杀我、剐我，我都认。”

        凌尘看着她，口剧痛。

        他想起云裳今晚那句“为了我，你什么我都不怪你”。

        他想起霜华三百年的等待。

        他想起自己这三个月，每一次起来却只能自己解决的耻辱。

        他闭上眼，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