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淋满了她的手心。

        高过后，顾南惜的在她怀里慢慢了下来，呼从急促逐渐变得平静。

        她的手臂还缠在顾允秋的肩上，手指地摸着她的后颈，像一只在主人怀里睡着的猫。

        顾允秋在黑暗里抱着妈妈，手指还埋在她内。

        她听着妈妈逐渐平稳的呼声，赤的躯互相贴着，过了很久，她才缓慢地把手指抽了出来。

        手指带出混合着妈妈爱和汗水，掌心变得黏腻。

        她满意地在妈妈额上亲了亲，然后拉过被子，替妈妈盖好。

        顾允秋站在床边，看着妈妈安静的睡颜，泛红的肤慢慢恢复原样。

        等妈妈睡熟后，她才转，又光着脚着脚走回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时，顾允秋整个子靠着门板坐到地上，她的手指还着，花也早就透了，她没有碰，只是坐在黑暗里，将沾满妈妈爱的手贴在口上。

        顾允秋睡着了，又梦到了小时候。

        五岁那年，她印象中最清楚的是家里的老房子。

        那间屋子在城中村最深的巷子里，前后左右都被高楼围住，像一口被压在井底的石。

        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霉斑，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墙角，屋里常年见不到光，即使正午，也得开灯才看得清书上的字。

        可灯也昏暗，十五瓦的灯泡吊在，一晃就发出吱吱的声响。

        每逢雨天，屋就开始往下漏土，先是极细的沙尘，从天花板的裂里飘下来。

        然后是细碎的石子，打在铁水桶上，叮叮当当直响，连泥带水一起渗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浑浊的污渍。

        顾允秋那时还小，每次下雨都害怕地缩在妈妈怀里。

        她喜欢赖在妈妈上，把脸埋进她口，闻着妈妈上淡淡的沐浴香，妈妈的心在耳边咚咚地响，盖过了外面的雷声，也盖过了里屋传来爸爸重的鼾声。

        “不怕。”妈妈一下下地拍她的背，轻声说：“妈妈在呢。”

        妈妈的声音很柔，又又轻，她说话时习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顾允秋面前，眼睛弯成两弯细细的月牙。

        顾允秋抬起，就能看见妈妈眼角下的泪痣，红红的一颗，像宝石似的，她喜欢那颗泪痣，衬的妈妈更好看了。

        顾允秋从小就害怕下雨。

        雨大的时候，爸爸会发脾气，他爱酗酒，一旦醉了，眼睛红红的，像一被关在笼子里野的兽，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会踢翻凳子，砸碎碗碟，拿带抽在顾允秋上，顾允秋吓得直往后退，妈妈却总会第一个冲过去，将她护在后。

        有一回，爸爸抄起一只搪瓷杯砸过来。顾允秋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的热水溅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发现妈妈的额破了一口子，血从额涌出来，顺着脸颊下去，滴在她自己的衣领上。

        “你别吓着孩子。”妈妈看着爸爸，声音都爱抖的。

        血还在，伤口里的血珠子汩汩地往外冒，爸爸一脸烦躁，嘟囔了句什么，转回了里屋，门被他摔得啪地一声响。

        妈妈这才蹲下来，把顾允秋整个人抱进怀里，她的血蹭在顾允秋的额上黏黏的，带着一铁锈气。

        可她的手臂是稳的。

        “没事了。”妈妈反复地说，声音温柔，“秋秋不怕，妈妈在。”

        她叫她“秋秋”，因为顾允秋小时候像秋天的小树苗，瘦瘦高高的，不爱吃饭。

        这个昵称只有她一个人用，后来叫惯了，连村里的人都以为她大名就叫“秋秋”。

        每次挨打后，妈妈都会给顾允秋一颗糖。

        是那种水果糖，圆圆的，裹着亮晶晶的玻璃纸，有时候是橘子味，有时候是苹果味。

        糖是妈妈偷偷攒下的，藏在米缸最底下的小铁盒里，爸爸搜不到。

        妈妈会在没人的时候把糖进她手心，然后“嘘”一声，笑着冲她眨眨眼。

        顾允秋着那颗糖，甜味慢慢化开来，从尖漫到咙，那些被打碎的碗碟、被砸扁的椅子，都在这甜里变得模糊了。

        她嚼着糖，靠在妈妈的膝盖上，听着她哼歌，妈妈哼的歌很简单，只有几个调子，反反复复地转，像屋檐上滴下来的雨，一滴接一滴，却从不着急。

        “妈妈，你为什么老笑呀？”顾允秋有一次问她，她刚挨过一巴掌，脸上还火辣辣的，可妈妈已经在她面前笑了。

        妈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角微微翘着，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