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玦从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陈叔。”她的声音细温和，在大厅里漾开极淡的回响，“外冷，怎么不给四弟拿块干巾？”

        陈叔愣了一下，赶忙应：“二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拿。”

        他盯着盛蕴慈，结上下动，浑的刺全都竖了起来，像一只被进死胡同的恶犬，只要对方再往前走半步，他就会扑上去咬断她的咙。

        他死死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太白了，指甲修剪得圆干净，没有老茧，没有伤痕，是那种从未过重活、长年在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名门闺秀的手。

        她像被他眼里那不要命的凶戾吓着了，睫轻轻颤了颤，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步子迈得更小，低着慢慢走下楼梯。

        盛玦眼底的戾气骤然翻涌，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小臂狠狠一挥。

        盛蕴慈走到玄关旁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块厚实的深灰色棉巾。她折走到离盛玦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啪！”

        暴雨冲刷着他的衣服，布料沉甸甸地往下坠，冷顺着肤一寸寸往骨髓里钻。但盛蕴慈递过来的巾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得他浑发痛。

        一淡淡的白檀香混着雨水的气，钻进了盛玦的鼻腔。

        “开。”

        他讨厌这种眼神。他习惯了拳砸在肉上的闷响，习惯了被人指着鼻子骂杂种，唯独受不了这种平静得近乎审视的目光，这让他觉得自己的骨都被人剥开看了个光，连同裆里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起无遁形。

        “不用了，我去吧。”

        盛蕴慈抬起手，把那块干爽柔的巾递到他面前，角抿着一点极浅的弧度，眼神关切：“吧，别着凉了。父亲今晚在码开会，大概后半夜才回来。”

        而他自己的手上全是被劣质铁丝刮烂的血痕，指甲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盛蕴慈的手背被他的指骨狠狠刮了一下，立刻泛起一淡淡的红痕。

        盛玦的心脏猛地一抽。

        施舍。

        一声脆响，巾被他暴地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饱了地上的脏雨水，变成沉闷的一团烂布。

        盛玦没有接。

        旁边的陈叔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四少爷！你怎么能对二小姐动手……”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最后停在他浸满雨水泥浆的脚上。没有盛衍舟那种骨的厌恶，也没有白菀那类豪门主母高高在上的蔑视，她的目光很轻，像在称量一刚被拖进后厨、还带着泥腥味的猎物。

        盛蕴慈先移开了目光。